當634團拖著疲憊卻殺氣騰騰的身軀走到南京城下時，城門口已經亂成了一鍋沸騰的粥。
潰兵。逃難的老百姓。拋錨的輜重車。流著血的傷兵擔架全死死攪在一起，幾個憲兵端著衝鋒槍在路障後扯著嗓子大罵，卻根本無濟於事。
趙大柱走在隊伍最前面，他左邊半個腦袋纏著厚厚的紗布，還在往外滲著血，配上他臉上那道蜈蚣般的刀疤，整個人看上去簡直像個剛從地獄爬出來的活閻王。
“都他孃的給老子閃開！眼瞎了是不是！”趙大柱一腳踹翻一輛擋路的破獨輪車，扯著破鑼嗓子咆哮，“機械化重灌部隊過境！不怕被碾成肉泥的就擱這兒杵著！”
話音剛落，大地開始劇烈震顫。
“轟隆隆——！”
大馬力邁巴赫發動機的咆哮聲如同沉雷般在城門洞前炸響。三輛塗著灰色防彈塗層。側面印著鐵十字標誌的三號坦克，噴吐著濃烈的黑色柴油尾氣，碾著青石板路轟然開進城門洞。
城門口原本擁擠不堪的潰兵們，看到這三頭昂著50毫米粗壯炮管的鋼鐵怪物，全都嚇瘋了。有幾個膽小的甚至直接把槍一扔，抱著頭趴在地上，淒厲地慘叫：“媽呀！東瀛人的鐵王八打進來了！”
“趴你奶奶個腿！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這是咱們自己的戰車！”李大牛在後面扛著大刀，笑得前仰後合。
城門守軍的一個上校團長連滾帶爬地跑過來，軍帽都跑歪了，他死死盯著那三輛三號坦克，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你......你們是哪個部分的？這......這坦克從哪來的？這口徑，這裝甲......國軍哪有這種重型戰車？！”
“天上掉的，老子們運氣好，順手撿了幾輛。”趙大柱翻了個白眼，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上校追著跑了好幾步，最後被634團後面跟著的那四門105榴彈炮和兩門88毫米高射炮徹底震碎了三觀，像個木樁子一樣僵在路邊，連呼吸都忘了。
蘇柏成拄著柺杖走在陸錚身旁，看著街道兩旁，壓低了聲音：“團長，城裡這個樣子，比我想的還要糟。”
陸錚面沉如水，沒有說話。街道上到處是丟棄的破爛裝備和扔了一半的彈藥箱，好幾棟民房已經被日軍的轟炸機炸塌了，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和絕望的氣息。
這座六朝古都，正在戰火中瑟瑟發抖。
隊伍沿著大街往城南方向剛走了沒多遠，迎面突然開來一隊掛著青天白日旗的吉普車。一陣急剎車後，車上下來好幾個穿著將官服的高階軍官。
打頭的是個中將，五十來歲，方臉濃眉，身後跟著一群趾高氣昂的參謀。蘇柏成瞥了一眼領章，低聲提醒：“衛戍司令部長官部的人，來者不善。”
中將走到隊伍前面，當他的目光掃過那三輛三號坦克，又落在後面的重炮群上時，向來沉穩的臉上也難以遏制地閃過一抹極其強烈的貪婪與震驚。
“哪個部分的？誰是主官？”中將沉聲問。
陸錚翻身下馬，不卑不亢地敬了個禮：“213旅634團團長，陸錚。”
中將還沒說話，他身後的一個少將參謀已經按捺不住跳了出來，指著坦克大聲道：“你們就是那個從湯山撤下來的團？陸錚，你們團居然私藏了三輛重型戰車和這麼多大口徑火炮？現在南京防衛空虛，長官部命令，立刻將這些重灌備移交衛戍司令部直轄調配！”
此話一齣，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咔嚓！嘩啦！”
根本不需要陸錚下令，趙大柱。李大牛瞬間拔出了腰間的駁殼槍，身後上千名全副武裝的德械步兵整齊劃一地拉動了衝鋒槍和毛瑟步槍的槍栓。黑洞洞的槍口，直接對準了那幾個長官部的人！
三輛三號坦克的炮塔，更是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緩緩轉動，50毫米的主炮黑洞洞地瞄準了中將的吉普車！
“想吞老子的家底？你算個什麼東西！”趙大柱把槍口頂了頂，臉上的刀疤猙獰扭曲，“這坦克是弟兄們拿命拼回來的！誰敢動一下試試！老子先突突了他！”
那少將參謀嚇得臉都白了，連連後退：“你......你們想造反嗎？！”
“行了！”中將猛地一揮手，攔住了參謀。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陸錚，他帶兵多年，一眼就看出這支部隊身上那股子剛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恐怖殺氣。硬搶？這幫驕兵悍將真敢當街把他們突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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