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文才推了推眼鏡,沒有說話,但鏡片後那雙總是透著書生氣的眼睛裡,瞬間閃過一抹嗜血的兇光,嘴角也抑制不住地上揚。
陸錚開始點兵:“二營出兩個連,配一個34通用機槍組和一個80毫米迫擊炮組。趙大柱,你的一營抽一個精銳排出來,給二營做預備隊。蘇柏成帶通訊班跟著,負責全程電絡!”
李大牛一聽沒自己的份,大光頭都急紅了:“團長!那三營呢?憑什麼又是我看家?!”
“因為你手底下那幫兔崽子打架最多!留下來繼續給老子練佇列!”陸錚冷眼掃過去,“連個齊步走都走不明白,出去給我丟人現眼嗎?”
李大牛被噎得翻了個白眼,嘴巴張了半天,硬是沒找到半句反駁的話。坐在角落裡的老兵劉黑子忍不住悶笑出聲,氣得李大牛狠狠瞪了他一眼。
會議結束後,眾人散去準備,陸錚單獨留下了馬文才。
“文才,這是你第一次脫離我,獨立指揮一次連排級以上的戰鬥。有什麼想法?”陸錚點燃一根香菸,目光深邃地看著他。
馬文才盯著地圖沉思了片刻,腦海中迅速推演著戰局:“團長,我打算分兩路。一路從南面涉水渡河,悄悄摸到橋頭據點後面,先打橋頭;另一路從北面繞進鎮子潛伏,等橋頭那邊槍一響,鎮子裡立刻動手!兩邊同時開打,讓東瀛人首尾不能相顧,連求援電報都發不出去!”
陸錚吐出一口青煙,眼中閃過一絲讚賞:“時間怎麼控制?”
“半夜兩點動手,那是月亮落下去之後最暗的時候,也是鬼子睡得最死的時候。我讓兩路人馬提前一小時到位,用訊號彈統一發起進攻!”
“戰術沒問題,但細節不行。”陸錚搖了搖頭,語氣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實戰經驗,“不用訊號彈。夜間訊號彈的光亮和升空聲響太大,容易驚動暗哨。讓兩邊的指揮官用手電筒,蒙上紅布,閃三下作為總攻訊號。”
馬文才恍然大悟,立刻掏出筆記本認真記下。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陸錚眼神一凜,補充道,“打完了立刻撤,連戰場都不要打掃得太細,絕不能在鎮子裡停留!東瀛人宣城的駐軍如果全速支援,反應時間大概是四個小時。你必須在天亮前,帶領部隊脫離戰場二十公里以上,鑽進山裡!明白嗎?”
“明白!絕不戀戰!”
馬文才領命而去。陸錚看著他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滿意的微笑。這個戴眼鏡的湖南人,打仗的腦子其實比趙大柱細得多,缺的只是獨當一面的機會和見血的歷練。
第七天傍晚,部隊按計劃出發。
馬文才穿著筆挺的軍裝,帶著二營兩個連加趙大柱的一個排,共三百四十名全副武裝計程車兵,宛如一群灰綠色的幽靈,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山谷,沒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陸錚披著呢子大衣,站在谷口的高地上,靜靜地看著隊伍消失的方向。
趙大柱靠在一輛三號坦克的履帶旁,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看著陸錚孤零零的背影,終於忍不住走上前來:“團長,你就這麼放心讓馬秀才一個人去?他可是個文化人,萬一碰上鬼子拼刺刀,壓不住陣腳咋辦?”
“不放心也得放。”陸錚迎著冷冽的山風,聲音低沉卻透著驚人的野心,“老趙啊,我陸錚要的,不是一支離了我就不會打仗的牽線木偶,而是一個能橫掃華夏的軍閥班底!總有一天,咱們的地盤會大到我一個人管不過來,到時候,你們這些營長,就是給我鎮守一方的封疆大吏!不放手讓他們去幹,怎麼成大器?”
趙大柱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用力抽了兩口煙。
“再說了,”陸錚轉過頭,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第一次帶人去水陽鎮打秋風的時候,我也沒跟著去啊。”
“那能一樣嗎?我那是......”趙大柱老臉一紅,急著想爭辯兩句。
“一樣的。去睡覺,等捷報。”
陸錚一揮手,打斷了他的話,轉身大步走回了石屋。只留下趙大柱站在原地,把菸頭往地上一扔,狠狠踩滅,嘟囔著回去查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