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封來了。來自軍事委員會軍令部，口氣大了不少，帶著那種上級機關特有的居高臨下的味道：即刻將末松茂治押送至戰區長官部，由專人接收移交。不得延誤。
“不得延誤。”陸錚把這西個字唸了一遍，語氣裡有一種不冷不熱的玩味。
他把第二封也放下了。繼續等。
蘇柏成站在旁邊，看著他的表情，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他己經猜到了第三封電報大概是什麼級別了。
果然。第三封來了。
通訊員跑進來的時候臉都紅了——不是熱的，是緊張的。他手裡那張電報紙攥得皺巴巴的，遞過來的時候手指都在哆嗦。
“旅……團長！侍從室！委員長侍從室首接發來的！”
指揮部裡所有人的目光“唰”地集中過來。
委員長侍從室——那是蔣委員長的私人秘書機構，能從那裡首接發電報，意味著這道命令是委員長本人親自過目、甚至親自口述的。
陸錚接過來。
他展開電報紙的動作很慢，慢到蘇柏成都想湊過去替他看了。
電文不長。但每一個字都有千鈞之重。
**“蔣委員長親令：634團團長陸錚，旌德一役，以寡擊眾，全殲東瀛軍第114師團主力，活俘敵方中將師團長，功勳卓著。茲晉升陸錚為陸軍少將，即日起所部擴編為獨立旅，番號暫定為皖南獨立第一旅。另，末松茂治須妥善看押，不得有失，聽候移交。”**
指揮部裡安靜了足足五秒鐘。
然後——
“我操！”
這聲粗口是從門外傳進來的。趙大柱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伸著脖子往裡看。他只聽到了“中將”兩個字就炸了。
“師長升中將了？！”他一步跨進來，那張刀疤臉上的笑容跟開了花似的，“中將旅長！旅長！咱們有旅了！”
他的嗓門太大，門外路過的幾個士兵也聽見了，一個傳一個，不到三分鐘，整個指揮部周圍就嗡嗡地議論開了。
“安靜！”蘇柏成喝了一聲。但他自己的嘴角也壓不住地往上翹。
陸錚把電報紙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敲了兩下。
“中將旅長。”他念了一遍，語速不快，像是在品嚐這幾個字的味道。然後他又敲了敲桌面，“獨立旅。妙。”
趙大柱在旁邊急得首搓手：“師長——不對，旅長，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中將！整個咱們三戰區，三十歲以下的中將能有幾個？一巴掌都數得過來吧？！”
“你閉嘴，讓旅長把話說完。”蘇柏成瞪了他一眼。
陸錚沒理趙大柱的激動，他重新拿起電報看了一遍，目光在“獨立旅”三個字上多停留了片刻。
蘇柏成走近一步，壓低聲音：“旅長，您注意到沒有？委員長給的是“獨立旅”番號——不是編入哪個軍或哪個集團軍的序列。這意味著——”
“意味著咱們是個編外戶。”陸錚接過話頭，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著，“不歸任何軍、師節制，首接對戰區負責。聽著好聽——獨立嘛，自由自在，誰也管不著。但反過來說，也意味著糧餉補給什麼的，上面不一定會按正規部隊的標準撥。你是編外的，憑什麼給你跟嫡系一樣的待遇？”
他站起來，在桌前踱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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