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城城內，刺鼻的硝煙味混合著濃重的血腥味，在冷風裡打著旋兒。
青石板路上，橫七豎八盡是日軍殘破的屍首和踩爛的槍支。
幾輛深灰色的西號坦克停在十字路口，邁巴赫發動機低速轟鳴著。
沉重的排氣管往外噴吐著一股股嗆人的柴油黑煙，履帶上還掛著暗紅色的碎肉。
陸錚披著呢子大衣，坐在半履帶指揮車副駕駛上，車輪碾過碎磚，穩穩駛入內城。
街道兩旁，緊閉的木門背後，藏著一雙雙驚恐又好奇的眼睛。
宣城的百姓們透過門縫，小心翼翼地打量著這支完全陌生的隊伍。
“當家的，這……這是哪路神仙的隊伍？怎麼沒見過這種深灰色的軍服？”
一個婦人死死拽著丈夫的袖子，聲音抖得像風裡的落葉。
“噓！別出聲！沒看見那麼大的鐵王八嗎？東瀛人的城門都被他們一炮轟爛了！”
男人捂住婆娘的嘴，盯著那些威風凜凜的德械老兵，眼裡全是不敢置信的震撼。
“能把鬼子當豬狗一樣殺的，管他是誰，那就是天降的好漢！”
“師長！您可算過來了！”
指揮車還沒停穩，李大牛那破鑼般的粗嗓門就從街角炸響了。
這鐵塔般的陝西漢子一路小跑竄過來，滿臉黑灰混著汗水，咧著大嘴，笑得臉上的橫肉首打顫。
“軍需倉庫拿下來了？”
陸錚單手一撐車轅，利落地跳下車，慢條斯理地摘下手套，拍了拍袖口沾上的土。
“拿下來了！連個東瀛耗子都沒放跑！”
李大牛激動得首搓手，兩隻牛眼冒著綠光，“師長，您是沒瞧見，那倉庫……哎喲喂，那就是個下金蛋的聚寶盆！”
陸錚嘴角勾起一抹笑，跟著李大牛大步向軍需倉庫區走去。
幾排高大的青磚庫房外，全副武裝的德械步兵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槍口朝外，眼神冷冽。
沉重的包鐵木門被幾個士兵推開，一股發黴的陳糧味混合著新麵粉的香氣撲面而來。
寬敞的庫房裡，麻袋整整齊齊地碼放到房梁，堆得像一座座小山。
“師長您看！左邊這三個大庫房，裝的全是精白麵和上等的大米！”
李大牛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去，拔出刺刀對著麻袋輕輕一劃。
白花花、顆粒飽滿的大米順著憑口傾瀉而下，在地上堆成個小白堆。
李大牛抓起一把米放進嘴裡生嚼了兩下，又偷偷往自己軍服口袋裡塞了一大把，笑得見牙不見眼。
“真香啊！全是白花花的好糧！俺粗略算過，夠咱們全師敞開肚皮吃上大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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