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溪才剛準備出門,迎面就撞見了趙嫂子急急忙忙地跑過來。
她一見到沈鹿溪就開口說:「沈姑娘!沈姑娘快跟我來吧!出事了!」
只見趙嫂子頭髮都沒梳利索,臉上又氣又急。
「咋了,趙嫂子?怎麼急急忙忙的?」
「王桂花和趙翠屏偷米被逮住了!就在劉老三家的糧倉裡,現在人被堵在了蘇里正家門口,劉老三的媳婦正在那兒罵街呢!」
沈鹿溪愣了一下:「偷誰家的米?」
「劉老三家的啊!就他家那個小糧倉,門鎖被撬了,裡頭少了小半袋米。劉老三的閨女出門的時候聽見響動,出來一看,正好撞上王桂花和趙翠屏從糧倉裡往外搬。」
沈鹿溪皺了皺眉,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跟著趙嫂子往蘇里正家走。
還沒走到呢,老遠就聽見了罵聲。
劉老三的媳婦孫氏嗓門大,站在蘇里正家院門口叉著腰,嘴巴就沒停過:「偷東西的賊婆子!你們當我家糧倉是公家的了?想拿就拿?臉皮比城牆還厚!」
王桂花蹲在地上,頭髮散著,臉上一道紅印子,不知道是被撓的還是被打的。趙翠屏站在旁邊,低著頭一聲不吭,手指頭絞著衣角。
蘇里正坐在門口的石凳上,臉色鐵青,嘴唇緊抿著。
蘇慶安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把被撬壞的鐵鎖,鎖舌已經扭歪了。
圍觀的人不少,之前一起住安置點的人幾乎來了一半,站在四周交頭接耳。
沈鹿溪走到近前,蘇里正看見她,招了招手:「沈姑娘來了,你也聽聽。」
孫氏見沈鹿溪來了,罵聲收了收,轉頭衝著蘇里正嚷嚷:「蘇叔,您給評評理,我們家辛辛苦苦種出來的米,被這兩個偷走了小半袋,這要不是我閨女發現,是不是全得搬空了?」
蘇里正看向王桂花:「說說吧,怎麼回事。」
王桂花縮在地上不說話,倒是趙翠屏先開了口,聲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我們……我們家糧食不夠吃了,快餓死了,我就想著去借點……」
「借?」孫氏一聲冷笑,「借東西撬人家鎖?你倒是說說你跟誰打過招呼了?趁著沒人在當院偷摸進來的,這叫借?」
王桂花嘴唇哆嗦了兩下,說不出話了。
趙翠屏這時候突然抬起頭,嘴一撇:「我家人幹活幹了那麼多,分地的時候分得最差的那塊,種啥啥不長,憑啥別人家有餘糧我家沒有?我就拿了點米怎麼了,又不是拿了金子銀子!」
這話一齣,圍觀的人裡頭有好幾個臉色就變了。
柳青山站在人群后面,擰著眉頭低聲跟旁邊的人說了句什麼。
蘇里正的臉色更難看了:「趙翠屏,你家分的地是你自己挑的,當初選地的時候誰也沒逼你。你嫌地不好,那你下功夫改啊,別人家都是一樣的荒地開出來的,憑什麼別人種得出來你種不出來?」
王桂花嘴硬:「我一個婦道人家,哪會種地?我男人身子又不好……」
「你男人身子不好,那徵糧服役的時候怎麼跑得比兔子還快?」人群裡有人接了一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