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掌櫃是個做了半輩子藥材生意的老行家,沈鹿溪把陶罐開啟的時候,他只看了一眼,眼珠子就不動了。
「這花絲……你從哪弄來的?」方掌櫃拿起一根花絲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又擱在掌心裡搓了搓,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回。
「自家種的,照顧的時候很用心,我那地改得好,水土也好。」
方掌櫃抬頭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最後伸出一隻手比了個數:「六兩二錢,一口價,你有多少我收多少。」
沈鹿溪沒有立刻答應,搖了搖頭:「七兩。」
「七兩?」方掌櫃眉頭擰了起來,「姑娘,六兩半已經是頂了,我賣出去也得有個利頭。」
「方掌櫃,您是行家,這花絲的成色您自己心裡清楚,府城藥鋪的藏紅花您也見過,我這花絲可比他們的品相好多了。」
方掌櫃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花絲,嘴巴動了動:「這樣吧沈姑娘,我也是做生意的,這收價太貴了我也難賣,這次先按六兩半收,以後你要是能穩定供給我,我就按七兩收。」
沈鹿溪想了想,點點頭:「沒問題,我這回帶了二兩三的,以後還會有,不過量不會太大,您要是想要,得提前跟我說。」
「好,那我就給你抹個零,十五兩銀子。」方掌櫃痛快地稱好了銀子,擱在櫃檯上。
沈鹿溪把銀子揣進懷裡,又順口問了一句:「方掌櫃,您最近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叫方九齡的大夫?」
方掌櫃正在收花絲,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方九齡?你怎麼知道這個名字的?」
「我師父提過,說是個厲害人物。」
方掌櫃把陶罐蓋好,壓低了聲音說:「這個人我確實聽過,前陣子府城那邊有人傳,說南邊來了一個江南的老大夫,看病看得特別準,專治疑難雜症。有人說他在海口那邊,有人說在崖州,到底在哪誰也說不準。」
「您知道他長什麼樣嗎?」
「沒見過。不過聽人說是個瘦老頭,走路拄柺杖,脾氣不太好,給人看病還挑人,有錢的不給看,窮人才肯看。」
沈鹿溪心裡記下了這些,謝過方掌櫃,揣著銀子出了藥鋪,轉頭就收進了空間。
回到家的時候,顧南祁正跟沈大山一起修雞舍,光膀子搬著一根粗木頭往架子上擱,腰上的肌肉綁得緊緊的,動作利索得很。
沈大山在旁邊幫忙扶著橫樑,看見沈鹿溪回來了,咧嘴笑了一下:「回來啦?這小陳力氣可真大,這根木頭我搬了半天沒挪動,他一個人就扛上去了。」
「爹,您可悠著點,別閃了腰。」沈鹿溪走過去看了看修好的雞舍,點了點頭,衝顧南祁說了一句,「方九齡的訊息有了。」
顧南祁放下手裡的工具,拿起搭在籬笆上的衣裳披上,跟著沈鹿溪走到了院子一角。
「方掌櫃說府城那邊有人傳,南邊來了個江南老大夫,拄柺杖,脾氣差,專治疑難雜症,看病只看窮人,有錢的不看。」
「就說了這些?」
「對,我問了方掌櫃是這麼說的。」
顧南祁想了想:「方九齡早年間傷過右腿,確實走路不太利索。如果真是他,那他應該是在刻意藏身,只給窮人看病就是為了不引起注意。」
「那你打算怎麼找他?」
「不能大張旗鼓,得讓周平用別的法子探一探。方九齡這個人謹慎得很,要是察覺到有人在找他,他會直接跑,到時候再想找就難了。」
「那就讓周平裝成病人去碰碰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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