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壯從府城回來的時候,天都快黑了。
趙嫂子在家門口等了大半個下午,一看見她男人從騾車上跳下來,立馬迎上去:「怎麼樣?找著那個大夫沒有?」
劉大壯點了點頭,臉上帶著點說不出的表情,先回了家喝了碗水,才跑來找沈鹿溪。
「沈姑娘,那大夫我找著了。」
沈鹿溪放下手裡正在整理的藥材,看向他:「在哪找著的?」
「府城南門外有條小巷子,巷子最裡頭有個破廟,他就在廟裡頭給人看病。我到的時候前面排了七八個人,全是窮苦人家的,連個像樣的看診臺都沒有,就擱了塊木板子在兩個石墩上。」
「人長什麼樣?」
「瘦老頭,個子不高,右腿有點跛,走路得拄一根竹杖。頭髮全白了,留著個山羊鬍子,說話的時候鼻子裡哼哼的,愛理不理的樣子。」劉大壯搓了搓手,「我排隊等了老半天,輪到我的時候他搭了一下脈,二話沒說就寫了個方子,讓我去藥鋪抓藥。」
「方子管用嗎?」
「管用!我回來路上在府城的藥鋪把藥抓了,剛才喝了一碗,這會兒胃裡暖乎乎的,比以前舒坦多了。」劉大壯說到這兒,語氣裡帶著幾分敬佩,「這老頭看著不起眼,本事是真大。」
沈鹿溪心裡已經有了八成把握,這人跟方掌櫃說的和顧南祁描述的全對得上。
「大壯哥,謝謝你跑這一趟。那個大夫有沒有說他叫什麼名字?」
「沒說,我問了他還瞪了我一眼,說看病就看病,問名字幹嘛。」
沈鹿溪笑了一下:「行,辛苦你了,回去歇著吧,路上的車馬費我來出。」
「那哪行,你我這是去治病的,順便幫你問問,咋能收你的錢呢。」劉大壯擺了擺手,樂呵呵地走了。
送走劉大壯,沈鹿溪直接去了顧南祁那邊。
「人找到了,府城南門外的破廟裡,劉大壯親眼見的,還讓他給看了胃病,方子開得很準。」
顧南祁沉默了一會兒:「是他。」
「那接下來怎麼辦?你說了不能打草驚蛇,現在人找到了,總得有個規劃。」
「我親自去一趟。」
沈鹿溪皺了下眉:「你去?不是說方九齡認得你嗎?」
「認得,正因為認得才得我去。他這個人,若是不認識的人靠近他,他會跑,若是認識的人去了,他反而不跑了,因為他知道跑也沒用。」
「那內務司那邊呢?你現在往府城跑,萬一撞上了怎麼辦?」
顧南祁看了看她,嘴角微微一彎:「你放心,我不會大搖大擺走正門。周平在府城南門外有個落腳點,我從那邊進去,當天去當天回。」
沈鹿溪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想攔又覺得攔不住,最後只說了一句:「那你帶上藥和乾糧,還有我給你準備的水,別跟上次一樣弄得一身傷回來。」
「上次是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