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溪當即坐下來,拿了筆蘸了墨,按照蘇里正的舊冊子開始重新抄寫。戶冊上的內容她大部分都熟悉,鎮上的老住戶她雖然不認識幾個,可逃荒過來的這三十口人的資訊她全都記得。
抄到陳南那一頁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冊子上寫的是:陳南,男,十九歲,青川縣人,逃荒至南安鎮,現借住穀子村林家。
沈鹿溪看了看這幾行字,提筆照抄了下來,抄完戶冊又抄田畝冊,田畝冊比戶冊複雜,每一塊地的位置。面積。歸屬都要寫清楚。沈鹿溪抄得仔細,每一行都核對了兩遍才落筆。
抄到晌午的時候,兩本冊子都抄完了。蘇里正拿過去翻了翻,連連點頭:「沈丫頭,你這字比我寫得都好看,這冊子交上去絕對挑不出毛病來。」
「蘇叔客氣了。」沈鹿溪放下筆,活動了一下手腕,「冊子的事您放心,數目都對得上,來查的人翻不出什麼花樣。」
從蘇里正家出來,沈鹿溪直接去了鋪子。
劉嫂子已經把骨頭湯熬上了,灶房裡熱氣騰騰的。阿青在前廳擦桌子,看見沈鹿溪進來就迎了上來:「溪姐姐,今天鐵牛哥送了六條魚過來,比昨天多了兩條,說是專門給咱們鋪子留的。」
「好,那今天魚湯管夠。」沈鹿溪挽起袖子進了灶房,開始處理魚。
忙到晌午,鋪子裡又坐滿了人。魚湯粉條已經成了招牌,好些客人進門就直接喊一碗魚湯的。乾粉條零賣的牌子也掛上了,今天就有兩個婦人各買了一斤回去。
下午的時候,阿青娘來了鋪子,手裡拎著一雙新納的布鞋,是給沈鹿溪做的。
「鹿溪啊,這鞋你試試合不合腳,我照著你之前那雙的樣子做的。」
沈鹿溪接過來看了看,針腳細密,鞋底納得厚實,穿上去正合適:「嬸子,您手藝真好,這鞋穿著舒坦。」
阿青娘笑了笑:「你照顧我們娘仨這麼久,我也沒什麼能回報的,就會做做針線活。你要是不嫌棄,以後鋪子裡的人要做鞋做衣裳,都可以找我。」
沈鹿溪心念一動,阿青孃的針線活確實不錯,之前幫家裡縫衣服補鞋子,做出來的東西又結實又好看。鎮上的人穿衣穿鞋都是自家做的,要是阿青娘能接些外面的活計,也算多了一份收入。
「嬸子,您要是願意,以後可以在鋪子旁邊支個攤子,專門幫人做鞋納鞋底,收個手工費,不用多,夠您和阿青弟弟零花就行。」
阿青娘愣了一下,眼眶一下子就紅了:「鹿溪,這。。。我從來沒想過,你真願意幫我支攤子?」
「有什麼不願意的,您手藝好,咱們互相幫襯。」沈鹿溪拍了拍她的手背,「回頭我讓阿青幫您收拾個位置出來。」
阿青娘連聲道謝,拎著針線籃子往後院去了。
阿青在旁邊看著,眼圈也有點紅,湊到沈鹿溪耳邊小聲說了句:「溪姐姐,謝謝你。」
「謝什麼,你娘有手藝,擱著不用才可惜。」
收了鋪子往家走的路上,沈鹿溪拐去東邊看了一眼占城稻。
秧苗已經長高了不少,引水溝裡的水穩穩地流著,田面上留著一層淺水,正是占城稻紮根的關鍵時候。
沈大山蹲在田埂上看著,看見沈鹿溪過來就站起身:「鹿溪,咱這片稻子長得不錯,比旁邊那塊粳稻壯實多了。」
「占城稻本來就比粳稻長得快,再過一陣子就該分櫱了,到時候你看著,一株能分出好幾根來。」
沈大山聽了挺高興,又蹲下去接著幹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