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那曲池穴呢?」
「急什麼,一個一個來。」孫大夫用手指在自己胳膊肘彎處點了一下,「曲池穴在這兒,彎肘的時候這個位置。這個穴位比合谷深,進針的時候角度要再斜一些。」
沈鹿溪又拿起一根銀針,按照孫大夫教的手法找準穴位,穩穩地紮了進去。
這一針比剛才順暢了不少,進針的角度和深度都控制得很好。孫大夫嘶了一聲,隨即又咧嘴笑了:「行了行了,你這手越來越重了。」
「您不是說不能猶豫嗎?」
「不猶豫也不是讓你往死裡扎啊。」孫大夫嘴上抱怨著,臉上卻是笑的。
一上午的功夫,沈鹿溪在孫大夫的胳膊上練了五個穴位,每個穴位都紮了兩三遍。到後面幾針的時候,手法已經熟練了很多,進針起針都很乾脆,得氣的感覺也越來越明顯。
孫大夫揉了揉被扎得有些發麻的左臂,從藥箱裡拿出一小瓶藥油,倒了幾滴在手心搓熱了,在針孔處擦了擦。
「今天先到這兒,回去自己拿蘿蔔練手感,蘿蔔的硬度跟人的肌肉差不多,扎進去的感覺也接近。等你扎蘿蔔扎得閉著眼都能找準位置了,再來我身上練腿上的穴位。」
「用蘿蔔練?」
「你以為老一輩的大夫都是怎麼練出來的?你師父我當年就是拿蘿蔔練的,一筐蘿蔔扎完了才碰人。」
沈鹿溪把銀針一根一根擦乾淨,用布卷好。
孫大夫看了她一眼:「針你先拿去用,練好了再還我。」
「師父,這是您的針,我不能拿。」
「讓你拿你就拿著,我又不用了。」孫大夫擺了擺手,「再說了,你要是真能把老方的腿治好,這套針就算我送你的。」
沈鹿溪把布卷收進懷裡,認真地看著孫大夫:「師父,我會好好練的。」
「去吧去吧,別在這兒磨蹭了,你那鋪子不用管了?」
沈鹿溪笑了笑,起身往鋪子走。走出去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孫大夫正低著頭收拾藥箱,嘴裡哼著不知道什麼調子,左臂上還貼著她剛才按上去的棉布。
到了鋪子,孫嬸子已經上手了,端碗收碗擦桌子,雖然動作還有些生疏,但不慌不忙的,沒出什麼差錯。劉嫂子在旁邊時不時提點兩句,兩個人配合得還算順利。
阿青在灶房裡守著鍋,見沈鹿溪進來,趕緊讓出位置:「溪姐姐,骨頭湯熬好了,魚湯也燉上了,肉臊熱著呢。」
「辛苦了,煮粉條交給我吧。」
阿青應了一聲接手了配料的活。
沈鹿溪繫上圍裙,拿起勺子攪了攪骨頭湯,嚐了一口,味道正好。
晌午的客人比前幾天又多了一些,新擴出來的兩張桌子也坐滿了人。孫嬸子跑前跑後的,額頭上冒了汗,劉嫂子遞了碗水給她,她擺擺手說不渴,轉身又去收碗了。
沈鹿溪在灶房裡一碗接一碗地煮粉條,手上沒停過。
等最後一撥客人走了,她在灶臺邊坐下來,從懷裡掏出那捲銀針,在手裡摸了摸。
晚上回去,她得找幾個蘿蔔好好練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