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瓦匠是蘇里正幫忙找的,鎮上姓趙的老師傅,砌灶臺是一把好手。沈大山跟他在灶房裡比劃了半天,把兩個灶眼的位置定好了,大灶在左,小灶在右,中間隔一道矮牆,煙道合到一根菸囪裡走。
老趙頭看了看沈大山畫的草圖,點了點頭:「成,這個活兒不難,給我備好磚和黃泥,兩天就能砌好。」
沈大山當天下午就去鎮外的磚窯拉了一車青磚回來,又從河邊挖了幾筐黃泥,堆在鋪子後院裡。
商量完,沈鹿溪親自去談了木匠,鎮上的張木匠手藝不錯,做過不少傢俱,聽說是要給飯館做桌椅,來了興致。
「樓下的散座用長桌配長凳,結實耐用就行,不用雕花。」沈鹿溪蹲在張木匠的鋪子裡,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畫,「樓上的雅間用方桌,四面各配一把靠背椅,桌面要刨得光滑,不能扎手,再雕點花紋。」
張木匠搓了搓手:「樓上的桌椅用什麼木頭?松木還是杉木?」
「有沒有榆木的?」
「有是有,就是貴一些。」
「貴多少?」
張木匠報了個價,沈鹿溪在心裡算了算,咬了咬牙:「行,樓上三間雅間,一間一張方桌四把椅子,就用榆木。樓下的用杉木,先做十套。」
張木匠馬上就高興地點了頭,當場開始量尺寸。
從木匠鋪出來,沈鹿溪又去了趟雜貨鋪,跟掌櫃定了一批粗瓷碗碟和幾套細瓷茶具。樓下用粗瓷,樓上雅間用細瓷,分得清清楚楚。
回到鋪子的時候,劉嫂子和孫嬸子已經在刷牆了。兩個人一人端著一盆石灰水,一人拿著刷子,從前廳的牆角刷起來。
阿青在後院洗碗,聽見沈鹿溪的腳步聲探出頭來:「溪姐姐,粉條鋪子那邊來了好幾個客人,我先過去盯著行不行?」
「去吧,這邊有嫂子們呢。」
沈鹿溪挽起袖子,接過劉嫂子手裡的刷子,從另一面牆刷了起來。石灰水刷上去,灰撲撲的牆面立刻白了一大片,看著就精神多了。
刷到一半的時候,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沈鹿溪回頭一看,蘇里正領著兩個人站在門口。走在前面的是錢師爺,後面跟著的那個人穿著一身靛藍長衫,四十出頭的年紀,面容清瘦,目光很沉。
是魏正書。
沈鹿溪趕緊放下刷子,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迎上前去:「魏大人,錢師爺,你們怎麼來了?」
蘇里正在旁邊陪著笑:「知府大人說想來看看鋪子收拾得怎麼樣了,我就帶過來了。」
魏正書沒有立刻說話,而是抬腳走進了鋪子,目光在前廳掃了一圈。刷了一半的白牆,靠牆堆著的青磚,灶房裡正在砌的灶臺,後院裡晾著的石灰桶。
他走到樓梯口,抬頭看了看二樓,又走進灶房看了看老趙頭砌的灶臺,蹲下來拍了拍磚面,站起來的時候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不錯。」他轉過身來看著沈鹿溪,「你這個鋪子,打算什麼時候開張?」
沈鹿溪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灶臺再有兩天就能砌好,桌椅也在趕工,快的話再過幾天就能開。」
「樓上做什麼用?」
「做雅間,招待貴客。」
魏正書點了點頭,又問了一句:「鋪子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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