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吃到一半,沈鹿溪把碗放下,看著對面正在啃雞腿的沈小滿開了口:「小滿,你去府城讀書這事,你自己怎麼想的?」
沈小滿嘴裡塞著雞肉,含含糊糊地說:「想去啊,先生說府城的書院有好多書,還有好多厲害的先生,比咱們學堂強多了。」
「那你知道去了之後就不能天天回家了嗎?」
沈小滿嚼東西的動作慢了下來,抬頭看了看柳蕎娘,又看了看沈大山,嚥下嘴裡的肉:「我知道。。。。。。那,那我放假的時候回來看你們。」
柳蕎娘別過頭去,假裝在收拾灶臺。
沈大山悶頭扒了兩口飯,半天才憋出一句:「去吧,男子漢大丈夫,該出去闖就出去闖,別跟你爹似的窩在一個地方一輩子。」
吃完飯她也沒急著進空間,端了碗茶坐在院子裡,等著顧南祁過來。
果然沒過多久,顧南祁從外面回來了,手裡提著一筐李鐵牛那買的草魚。他把魚掛在井沿上用繩子拴著,洗了洗手走過來。
沈鹿溪見他過來把魏知府的信拿出來遞給他。
顧南祁接過去看了一遍,沒急著說話,把信摺好還給她。
「你怎麼看?」沈鹿溪問。
「清河書院名頭大,有知府的引薦信進去不難。松溪書院雖說名氣小,收學生看的是真本事。」顧南祁坐下來,斟酌了一下才接著說,「清河書院的學正姓魏,跟知府是什麼關係我不清楚。要是有關係,小滿進去之後有人照應,這是好事。要是沒關係,光靠一封引薦信進了官辦書院,裡頭全是官宦子弟,小滿的日子未必好過。」
這話跟沈鹿溪自己想的差不多:「那你的意思還是松溪?」
「要是我,兩邊都去看看再說。柳青河不是常跑府城?讓他先去松溪書院打聽一下,束脩多少,住在哪兒,收學生有什麼規矩。清河那邊也不用急著回絕,知府的好意領了,信先收著,等摸清了兩邊的情況再做決定。」
沈鹿溪把信收進懷裡:「行,我明天讓二舅跑一趟。」
顧南祁點了下頭,忽然又問了一句:「你打算讓小滿一個人去?」
「看情況吧。要是書院有住的地方,他一個人去也行。要是沒有,那就得在府城租個地方,得有人跟著照看。」
「府城南門外周平那邊有間空屋,不大,住兩個人肯定夠了。要是用得上,我讓他收拾出來。」
沈鹿溪看了他一眼。這個人每回說這種話都特別隨意,好像幫忙安排一間屋子跟借一把掃帚一樣簡單。
「那間屋子是誰的?」
「周平租的,他在府城辦事需要個落腳的地方。屋子不大,前後兩間,後面那間空著。」
沈鹿溪想了想:「先不急,等二舅那邊訊息回來再說。你幫我記著就行。」
顧南祁應了一聲,起身去把井沿上的魚取下來,拎到灶房去收拾了。
沈鹿溪坐在院子裡,拖著下巴,心裡都是事兒。
清河書院學正姓魏,知府也姓魏,空間裡那本冊子上記著清河書院學正是朝廷委派的,每三年輪換。如果這個學正跟知府真有關係,那小滿進去就多了一層庇護。
可要是沒有關係,貿然進了官辦書院,一個莊戶人家的孩子夾在那群少爺中間,可能會平白受了氣是小事,說不定也會耽誤了學業。
得弄清楚再決定。
等家裡人都歇下了,沈鹿溪進了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