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文具鋪子出來,又去了旁邊的成衣鋪。沈鹿溪給沈小滿量了尺寸,訂了兩身換洗的衣裳,一身深藍一身灰白,料子結實耐磨,適合讀書的孩子穿。
掌櫃的說得過兩天才能做好,沈鹿溪交了定金,約好了取衣裳的時間。
回去的路上經過一家書鋪,沈鹿溪進去轉了一圈。書鋪不大,架子上擺了些四書五經的刻本,還有一些雜書。
翻了翻沒找到什麼特別的,正要走的時候,角落裡一本舊冊子引起了注意。封皮破了半邊,露出裡面發黃的紙頁,上面寫著《瓊州地理雜記》。
沈鹿溪拿起來翻了翻,裡面記的是瓊州各地的山川河流,哪條河通哪條河,哪個地方容易發洪水,哪裡的土適合種什麼。寫得不算詳細,有些地方還有錯漏,看著像是哪個讀書人遊歷的時候隨手記的。
「這本多少錢?」
書鋪掌櫃瞄了一眼:「那本舊書啊,二十文。」
沈鹿溪掏出銅板買了下來。
顧南祁在門口等著,看見她手裡多了本書:「買什麼了?」
「一本雜記,回去翻翻。」
晚上沈小滿早早就歇下了,沈鹿溪坐在桌前就著油燈翻那本書。
翻到關於府城附近河道的部分,上面提到城東有一條舊水渠,是前朝修的,後來年久失修堵了,現在已經沒人用了。書上說這條水渠原本連著城外的清河和城南的農田,要是能疏通,城南一大片旱地就能引水灌溉。
沈鹿溪把這一頁折了個角。
這跟藏書閣裡看到的《河渠志》對上了。清河書院後山的藏書樓裡有《河渠志》殘卷,記的就是瓊州的水利舊制。要是能把這兩份資料對照著看,說不定真能找到疏通舊水渠的法子。
等沈小滿入了學,她得想辦法去藏書樓看看那本《河渠志》。
她把雜記合上收好,趁著夜深進了空間,把自動收穫的石斛拿了一把,打算回去給方九齡送過去,他念叨石斛唸叨了好一陣子了。
顧南祁還沒歇下,坐在外屋的凳子上擦一把短刀。刀身不長,刃口磨得鋒利,看著不像是普通的柴刀。
看見沈鹿溪來了,顧南祁把刀收進刀鞘裡,抬頭看了看她:「明天回南安鎮?」
「嗯,得先回去一趟。離小滿報到還有些日子,先回去把家裡的事安排好,到時候再送他過來。」
「那我明天去碼頭訂船。」
「行。」沈鹿溪轉身往裡屋走,走了兩步停下來,「對了,城南那家糧鋪的事,你查到什麼的話一定記得跟我說一聲。」
「知道了。」
沈鹿溪進了裡屋,把門帶上,坐到床邊,拿出那本雜記又翻了幾頁。
舊水渠的事她記在了心裡。瓊州年年汛期鬧水患,要是真能把舊水渠疏通,不光城南的農田受益,對整個府城的防洪排澇都有好處。
這件事得跟魏知府提,等回了南安鎮寫一封信,把雜記裡的內容和藏書閣裡關於河渠志的線索一併寫進去,讓錢師爺轉交。
沈鹿溪把雜記合上,吹滅了油燈。
隔壁傳來沈小滿均勻的呼吸聲,睡得正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