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在城西,離住處不算近,走了小半個時辰才到。
沈鹿溪和顧南祁到的時候,衙門口站著兩個差役,攔住不讓進。沈鹿溪報了名字,說是找錢師爺,差役進去通報了一聲,過了好一會兒才把人領進去。
錢師爺在偏廳等著,桌上擺了一壺茶,正低頭翻一摞文書。見沈鹿溪進來,放下筆站起來拱了拱手:「沈姑娘來得倒快,知府大人前些日子還提起你,說占城稻種植要點寫得好,問你什麼時候到府城。」
「昨天剛到,送弟弟去清河書院報到,順便來遞點東西。」沈鹿溪把摺好的方案掏出來,雙手遞過去,「錢師爺,勞煩您把這個轉交給知府大人。」
錢師爺接過來展開看了看,越看眉頭越緊,翻到後面那張簡圖的時候停了下來,抬頭看了沈鹿溪一眼:「你親自去勘察過了?」
「昨天去看的,舊水渠的渠壁還在,青石板沒怎麼風化,主體結構沒壞。要疏通的話,工程量不算大,主要是清淤和修補塌方的地方。」
錢師爺把方案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摺好放進袖子裡:「我今天就呈給知府大人,他這陣子正為汛期的事發愁,你這個方案來得正是時候。」
「那就麻煩錢師爺了。」
錢師爺壓低了聲音,「知府大人讓我問你,豐源糧行的事你知道多少?」
沈鹿溪愣了一下,沒想到魏知府真的把她的信當回事了。
「我知道的不多,只是發現他們賣的糧比別家便宜兩成,客人排了不少。」
錢師爺點了點頭:「知府大人已經讓人在查了。一家新開的糧鋪能把價格壓這麼低,要麼是有大靠山,要麼是在糧食上做了手腳。不管是哪種,對府城的糧市都不是好事。你要是聽到什麼訊息,直接跟我說就行。」
「好,我這段時間留意著呢。」
從衙門出來,沈鹿溪鬆了口氣。方案遞上去了,接下來就看魏知府怎麼決定。
「看來這家鋪子確實不太正常。」沈鹿溪放慢腳步,「周平那邊查到什麼了?」
「糧是從外地運來的,走的水路,每個月來一趟大船。周平跟了兩回,發現那船不走正規碼頭,停在城外下游一個荒廢的渡口卸貨,卸完了連夜往城裡運。」
「不走正規碼頭?那就是在躲關稅。」
「對,而且船上掛的旗號每次都不一樣,不好追查東家是誰。」
沈鹿溪皺了皺眉。這家糧鋪背後的水比她想的深,單純靠她和顧南祁去查不太現實,交給知府衙門更穩妥。
「你讓周平把新查到的東西整理一份,回頭我找機會遞給錢師爺。剩下的讓衙門去辦,咱們不摻和太深。」
顧南祁應了一聲。
兩人沿著官道往回走,路過城東文具鋪子的時候,沈鹿溪想起沈小滿說想要一本字帖,就拐進去買了一本顏體的。
回到住處已經快晌午了,沈鹿溪進灶房做飯。鍋裡煮了一鍋白米粥,又炒了一盤青菜,蒸了幾個從南安鎮帶來的鹹肉餅。
吃完飯,顧南祁出門去找周平對接訊息,沈鹿溪一個人留在屋裡。
確認四下無人,她進了空間。
集市遺蹟的石碑果然重新整理了,今天出的東西讓她眼前一亮。
野山參,標註是長白山七十年老參,根鬚完整,藥性足。
沈鹿溪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半天。方掌櫃要的就是這個,他那個老主顧點名要年份久的野山參,七十年參齡完全夠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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