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混亂的嘈雜裡,王雪也跌跌撞撞從樓道跑了出來。
她沒有崩潰失態的大哭大鬧,神情帶著一種空洞的慌亂,臉色慘白如紙,渾身微微發抖,看著地上一動不動的弟弟,眼神渙散失神。
幾秒後,她才終於繃不住,細碎的哭聲溢位喉嚨,混雜著極致的恐懼與悲痛,吐出一句模糊又清晰的話,輕輕落在紛亂的風裡。
“爺爺......你把他還給我......”
這句話雖輕,卻清晰落進了不少人耳中。
人群裡,有人抬頭看了看王雪。
原本紛亂的議論聲短暫一滯,不少鄰里對視一眼,眼底悄然浮出一種恍然。驚懼的神色,像是瞬間想通了什麼,所有異樣感都默默沉在了心底。
人群越聚越多,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整棟樓的空地,細碎的議論聲此起彼伏,密密麻麻,交織成一張壓抑的網。
“剛才屋裡還好好的,聽見家裡有動靜,怎麼轉眼人就沒了?”
“五樓那麼高,一個小孩子,怎麼會自己掉下來?”
議論聲慢慢變味,從最初的惋惜。心疼,漸漸轉向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揣測。有人低聲提及,王家前陣子剛辦完白事,爺爺剛走沒多久;有人喃喃低語,小孩子年紀小,陽氣弱,最容易招惹不乾淨的東西;還有人遲疑著開口,是不是屋裡真的回來了什麼東西。
這些話都壓得很低。可每個人都聽見了。緊接著,更多當時的細節,被眾人一點點扒出,擺在明面上。
當下的人群只顧著驚慌痛惜,沒人第一時間深究現場的細節破綻。
所有詭異。反常的疑點,都是事後警察上門勘測。鄰里反覆回憶,一點點拼湊出來的。眾人事後才紛紛回想。佐證,
事發前後王家的窗戶始終緊閉嚴實,沒有開啟過的痕跡;家中陽臺護欄完好牢固,高度對於年幼的王磊來說完全無法觸碰,更談不上攀爬。
陽臺邊緣乾淨平整,沒有半個腳印。抓手痕跡,整樁意外乾淨得找不到半點人為常理,越想越讓人覺得詭異心驚。
“紗窗是關倒的,他咋個出去的?”
“那個陽臺高度,他根本夠不到啊。”
“昨天還看見他在樓下玩,一眨眼的功夫,人就沒了......”
沒有人答得上來。問的人多了,反倒沒人再敢問。
王雪那句帶著哭腔的呢喃,被人反覆提起。
一開始,只是一人隨口複述。慢慢的,越來越多人聽見。轉述,再經過眾人的加工渲染,原本破碎的哭訴,變成了有頭有尾的說法。
大家開始私下議論,王家老爺子生前滿心滿眼都疼小孫子王磊,對王雪素來冷淡疏遠,臨走前最放不下的也是乖巧年幼的孫子,怕是執念太深,魂魄沒散,一直逗留在家中。
大家開始說,王雪能看見陰陽,早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大家開始說,是亡魂帶走了陽氣薄弱的小孩子。
傍晚時分,人群漸漸散去,警戒線拉起,救護車的鳴笛聲來過又遠去,冰冷的流程走完,只留下空蕩蕩的樓下空地,和一地散不去的悲涼。
遠處站著很多人,一遍遍說窗戶。陽臺。王雪說的那句話。
他們說:王家老爺子生前最疼這個孫子,也說,老人走得不安心。說到後來,就成了另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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