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未站在那裡,看著他消散的位置,沒有說話。鬼吏站在他身後,名冊上那個名字還在,但魂已經沒了。
鬼吏低聲問:“大人,名冊上的名字,要不要劃掉?”
乙未沒有回頭。“你劃不劃都沒用,馬上名字也沒了。”
鬼吏沒再問。
乙未站在殘臺前,看著那一排沒有火的候轉燈,許久沒有說話。
一名值守鬼吏站在他身後,手裡抱著半卷名冊。袍角沾著灰,冊頁邊緣捲起,紙上寫滿新亡者姓名。
“大人,要不先停接入冊?再這樣下去,接多少散多少。”
乙未沒回頭。
“停?陽間還在挖廢墟,還在死人。你讓他們在鬼門關外排著?排到散?”
鬼吏抱緊名冊,沒再開口。
乙未翻開手中冊頁。
名字在。
接引在。
死因在。
山崩。屋塌。堰塞湖。橋斷。泥石流。
唯獨候轉燈不亮。
燈不亮,候轉場就是空殼。
他傳信給藍一方。
“亡魂能接,名冊能收。可城留不住人了。人間來了很多願力,但是陰司用不了。”
藍一方的回信很快。
“哪座寺廟的願最近?”
乙未查了名冊,又查了陽間香火簿。
“青幽山清安寺。地藏法會剛做完,香火極盛。但陰司沒接住。”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那寺廟就在震區邊上。山體滑坡差點把殿埋了,僧人們自己搭棚子住,把大殿騰出來給災民。附近死了太多人,家屬心不安,都往那跑。香火比平時多了幾百倍。”
那邊停了幾息。
“我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