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了咬牙,沒再說話,手裡方向盤往左掰了一下,老老實實繞過了後面幾個坑。
王建軍在副駕駛上抱著胳膊,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對陸崢的微表情又冷了幾分。
到了醫院,急診醫生看完片子出來的時候臉色沉得像鍋底,把王建軍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說:「脊椎附近大面積內出血壓迫神經,整個下半身的血供都快斷了。做手術的話風險極高,大機率下不了臺……」
「保守處理的話……腿保不住了,得截肢。」
王建軍的臉「刷」一下白了。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猛地拔高,走廊裡幾個人同時看過來,「截肢?」
「你知道他是幹什麼的嗎?他是G大隊特勤中隊的副隊長,上過三次前線的人!你讓他以後坐輪椅?」
醫生嘆了口氣,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王隊,我知道很難接受,但以現有條件確實沒有更好的方案了。如果拖下去不止是腿的問題,感染擴散可能連命都——」
「不行!」王建軍一拳砸在牆上,聲音啞了,「老周從十八歲就在隊裡,身上七道疤沒一道是訓練留下的,全是在任務裡拼出來的!」
「你讓他以後少兩條腿活著?他醒過來第一個念頭就是去死你信不信?」
他眼眶已經紅了,轉頭看著搶救室緊閉的門,喉結上下滾了好幾滾。
走廊裡沒人說話。幾個輕傷員靠在牆上低著頭,有人悄悄把臉別過去抹了一把眼角。
就在這時候,楚凡出來了。手裡還捏著半張消毒溼巾,他擦了擦指縫,看了一眼走廊裡的氣氛,問了一句:「怎麼了?」
王建軍猛地轉頭看他,像溺水的人抓到了浮木似的兩步跨過來。
「楚神!醫生說老周的腿——」
「保不住?要截肢?」楚凡打斷他,挑了挑眉。
「我還以為多大的事呢。這麼點傷就要鋸腿,你們南安中心醫院的醫生是屠宰場轉行過來的?」
他說完把溼巾往垃圾桶裡一扔,轉身推門進了搶救室。
「都別進來,給我二十分鐘。」
門重新關上了。走廊裡幾個人面面相覷,王建軍站在原地愣了一下,嘴角那點剛漏出來的頹喪,被楚凡那兩句混不吝的話衝散了大半。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憋出一個字。
「……行。」
陸崢在旁邊靠著牆,把剛才那一幕從頭看到尾,冷笑了一聲,湊到王建軍旁邊壓低聲音說:「王隊,您真信他?截肢這麼大事,他二十分鐘就能搞定?」
「他就是個野路子大夫,連個行醫執照都沒有吧。萬一他瞎搞把周隊弄出更大的問題來——」
「閉嘴。」王建軍沒看他,語氣淡得像白開水,但裡面那股寒意陸崢聽得出來。
陸崢還不死心,又往前湊了半步。
「我不是挑事啊王隊,我就是替周隊擔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