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想說什麼,但王建軍已經把他塞進了門口那輛越野車副駕駛。
車子拐過一個彎,陸崢的身影從後視鏡裡消失了。
楚凡收回視線,靠在副駕駛座上揉了揉太陽穴。王建軍一邊開車一邊點了根菸叼著,含含糊糊地說:
「你別看陸崢那小子煩,讓他跑腿還行。我有分寸的,不會真放他進隊裡。」
楚凡「嗯」了一聲沒接話,心裡卻沒那麼放心。
而醫院走廊裡,陸崢臉上的笑容在車子尾燈消失的瞬間,就落下來了。
他看了一眼搶救室緊閉的門,又看了一眼門口守著的那兩個隊員——王建軍走的時候沒把人全撤走,留了兩個輕傷員坐在門口椅子上。但這會兒兩個人一個靠著牆打瞌睡,另一個低頭刷手機刷得入神,眼皮都沒抬。
陸崢站起來轉了兩圈,踱到搶救室門口,透過門上那塊小玻璃往裡看了一眼。副隊長老周身上蓋著醫用冰袋,整個人被寒氣封著,一動不動地躺在擔架上,臉色雖然比送來的時候好了一些,但看著還是蒼白得嚇人。
冰塊治療?
陸崢在腦子裡把這四個字翻來覆去嚼了兩遍,越嚼越覺得不靠譜。
他在外勤組待了這麼久,見過的傷號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正經中醫西醫。靈藥丹藥。真氣疏導,什麼路子都聽說過。
唯獨沒聽過誰家救人是用冰塊把人凍起來的。
這聽著就不像什麼正經手法,搞不好就是楚凡那野路子想出來的什麼怪招,虛張聲勢罷了。
他低頭摸了摸自己兜裡那瓶東西——那是他上個月透過一個藥材販子高價淘來的「九轉大補丸」,據說是某位退隱的老修士煉的,對經脈損傷有奇效。
他買來之後一直沒捨得吃,原本是打算留著給自己衝關用的,但眼下……
如果他把這藥給老周吃了呢?
老周的經脈傷了,如果被他治好了呢?
等老周醒了,知道自己是他陸崢救的,那句「可以考慮」就變成「你明天就來報到」了。
至於楚凡說的什麼「四個小時寒氣封印不能動」——
呵!一個連行醫執照都沒有的江湖郎中說的話,能信幾分?
那冰塊凍著人四個小時,萬一把人凍壞了怎麼辦?
他這大補丸才是正統路子,吃了保證經脈通順活蹦亂跳!
陸崢又看了看門口那兩個打瞌睡的隊員。一個已經發出輕微的呼嚕聲了,另一個手機螢幕的光照在臉上,表情呆滯地刷短影片,刷一條笑一聲,完全沒注意他在門口站了多久。
機會就在眼前!
他深吸了一口氣,輕輕推開了搶救室的門,閃身進去,又反手把門虛掩上。屋裡一股寒氣撲在臉上,冰袋散發的白霧在燈光下緩緩流動。
陸崢躡手躡腳走到擔架邊,看了一眼老周緊閉的眼和毫無血色的嘴唇,心裡默唸了一句「周隊你別怪我,我這是為你好」。
然後,他伸手掀開了老周胸口那層冰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