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怎麼進來的?」那個男人說話帶著一股沉穩的中文口音,目光卻異常警惕。
楚凡站在燈光邊緣,沒有繼續往前走。他看著地上那張攤開的舊圖紙,圖紙上標註著鹿谷倉區域的地層剖面和封印節點——
和他父親手記裡畫的那張草圖幾乎一模一樣。
他開口,聲音不高不低:「杜先生,我姓楚。」
初……
杜遠舟略顯渾濁的眼中,突然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
「如果有一天一個姓楚的年輕人來找你,讓他跟你一起看那張圖紙。」
杜遠舟手裡的地質錘慢慢放了下來。
他看著楚凡,目光從警惕逐漸變成了一種難以形容的複雜情緒,沉默了很久,才低聲說:
「你爸……他讓你來的?還是你自己找來的?」
「我自己找來的。」楚凡走進燈光,在他面前的岩石上坐下來,「但我爸留給我的手記裡寫了——『北地有霧,入者失道』。我昨晚已經把那片霧拆了。」
杜遠舟又看了他很久,然後慢慢把手裡的地質錘放在地上,轉過身,語氣裡透出了幾分釋然。
「你爸當年說的沒錯——他說他的兒子一定會找到這條路。我等了二十年,終於等到你了。」
杜遠舟坐在營地帳篷外的摺疊椅上,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目光落在遠處白神山地層疊的山脊線上,像是要看穿那座山,看到山的那邊去。
楚凡在他旁邊坐下,兩個人沉默了好一會兒,杜遠舟才開口——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有跟人提過那段往事了。
「你爸救過我的命。」
楚凡沒接話,只是靜靜聽著。
「那應該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我當時剛從化境突破到天元,年紀輕,覺得自己天下哪兒都去得。總部派我跟著一個考察組,來灜國北部做地脈測繪,任務本身不算危險,就是跑幾個山區採集資料。」
杜遠舟把煙塞回耳朵上,望著遠處,聲音越來越低。
「我們在津輕半島的一處廢棄礦洞裡碰到了一件怪事。」
「礦洞裡有一塊巖壁,表面雕刻著密密麻麻的符紋。我當時年輕氣盛,不知道深淺,伸手摸了一下。手剛碰到巖壁表面,整個人就像被什麼東西抓住了魂一樣——腦子嗡的一聲,天旋地轉,眼前的東西全變形了。」
「我聽到同行的隊員在喊我,但他們的聲音像從水底傳來的,越來越遠。然後……」
「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再醒過來的時候,是一個山洞裡,面前生了篝火。你爸坐在火堆對面,正拿一根樹枝撥火。」
「我的腿斷了,他幫我接的骨,手法很利索,看得出是行家。」
「我當時意識模糊,問他是什麼人,他說他姓楚,路過的。然後他遞給我一碗熱湯,讓我喝了睡一覺。」
楚凡輕聲問:「他有沒有說那個礦洞是怎麼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