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女孩卻沒表示出惡意,只是站在那裡,目光從楚凡身上移到地面,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了。
「陣眼在東南方那根柱子底下的第三塊磚,敲碎它,陣法就斷了。」
華國話,字正腔圓。
楚凡愣了一下,沒有立刻動作。
那女孩似乎覺得他的反應很正常,也不多解釋,只補充了一句——
「你踩中的是『鎖靈陣』,鎖的是氣機,不是肉身。限時限刻,點破了就沒用了。」
她說得很平靜,語氣自然而篤定,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楚凡在電光石火間衡量了一下局勢——
這個女孩如果跟倉庫裡的人是一夥的,沒必要告訴他陣眼的位置。
他腳下猛然發力,勉強衝破那股滯澀感,朝東南方向的柱子撲了過去。一個壯漢從旁邊揮刀過來攔他,他借勢往左一讓,右手一記重拳砸在柱子的底部。
磚面碎裂,露出下面一塊雕刻著符文的黑色石板。楚凡沒有猶豫,一拳砸在石板上。石板應聲裂開,地面的紋路迅速黯淡下去。
陣法一斷,楚凡感覺全身的氣血恢復了運轉,那層粘稠的束縛感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掃了一圈周圍那幾個已經有些發愣的人,嘴角微微一勾:「好了,現在該我了。」
楚凡出手如電,三個人被他一拳一個放倒,剩下兩個嚇得轉身想跑,被他拎著後領子拖了回來,隨手一甩,扔在地上疊成羅漢。倉庫裡頓時安靜下來。
他轉身走到芸芸面前,扯掉她嘴上的膠帶,解開她手腕上的繩索。芸芸的眼睛紅紅的,臉頰上有淚痕,但看到楚凡的那一刻,她硬是把眼淚忍住了,咬著嘴唇,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走,回家。」
芸芸從未想過自己會對一個人的懷抱產生這樣巨大的依賴。
以前她覺得自己一個人什麼都能扛,什麼事都能做,什麼問題都能解決。
但這一刻,她不想去思考別的事,她想哭,也想被他抱著。
楚凡環著芸芸的肩,轉過頭,看向站在倉庫門口的那個年輕女孩。
那女孩一直沒走。
她站在夜風裡,雙手插在上衣口袋裡,目光安靜地看著楚凡,帶著一種十分微妙的神態。
那眼神不是欣賞,也不是好奇,更像是在打量一件曾經見過。但隔了很多年才重新出現在面前的東西。
楚凡走過去:「剛才謝了。沒有你那句話,我恐怕還要費一番功夫。你是華國來人?在灜國做什麼?」
「路過。」女孩說。
「路過?」楚凡狐疑地看了一眼她身上乾乾淨淨的衛衣和球鞋,一個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的小姑娘,深夜出現在一片廢棄的倉儲區,說出「路過」兩個字,可信度實在不高。
但對方畢竟救了自己一把,他也不好意思當場拆穿,只是笑了笑。
「行,路過就路過。我叫楚凡,你這份情我記下了。」
他隨口報出一個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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