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的呼吸微微亂了一瞬,但他咬了一下舌尖,穩住了,抬起眼皮對上她的視線,嘴角還掛著那副吊兒郎當的笑。
「扛不扛得住,那得看師叔您教什麼內容。太深的我可能學不進去,一般的嘛——」
他故意把尾音拖長,目光不輕不重地從她臉上掃到衣領邊緣,又慢悠悠地收回來。
「我悟性還行。」
上官淑芬的眉毛挑了起來。
兩個人就這麼隔著不到一拳的距離對視著,一個俯身撐椅,一個仰頭迎視。空氣裡那股淡淡的冷香和楚凡身上灼熱的氣息攪在一起,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隨時都可能彈回來。
上官淑芬先動了,楚凡條件反射地做好了躲的準備,但那隻手只是輕輕落在他頭頂,不輕不重地揉了揉他的頭髮,像安撫一隻炸了毛又強行裝高冷的貓。
「行了,」她直起身,退開兩步,雙手插進袖子裡,臉上的笑意還在,但眼底已經收了那股挑逗的意味。
「可以了。再逗下去我怕你真扛不住,回頭你那三個師父該找我算帳了。」
楚凡鬆了口氣,但面上還得端著,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師叔這話說的,誰扛不住還不一定呢。」
「哦?」上官淑芬回頭瞥了他一眼,「那要不要繼續?」
楚凡張了張嘴,話到嘴邊轉了三圈,最後還是老老實實地嚥了回去。他認命地嘆了口氣,舉起雙手投降。
「別,師叔。您贏了。我認輸。」
上官淑芬笑得眉眼彎彎,這才滿意地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楚凡坐直了些,把剛才那股子浪蕩勁兒收了大半,整理了一下被揉亂的頭髮。
「師叔,您在這兒待了這麼多年,到底為什麼不回去?」
經過剛才的一番挑逗,楚凡將「師叔」兩個字說的越發熟練了。
上官淑芬的笑意淡了些,低頭轉著手裡的茶杯,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灜國這邊……還有一些事沒處理完。跟你三位師父沒關係,是我自己的私事。等我處理完了,自然就回去了。」
「什麼事?」
「小事。」上官淑芬抬眼看他,語氣輕鬆,但眼神里那點認真藏不住,「現在不跟你說,以後你自然會知道。」
楚凡盯著她看了兩秒,沒再追問。他看得出來,她不想說的事,問也問不出結果。而且他能感覺到,上官淑芬跟他那三位師父之間感情很深。雖然嘴上罵罵咧咧,心裡卻互相惦記著。「行了行了,別擺著那副苦大仇深的表情。」上官淑芬擺擺手,從袖子裡掏出一枚黑色的小東西扔給他。
楚凡接住一看,是一枚指甲蓋大小的護身符,烏沉沉的不知道什麼材質,用一根紅繩繫著,入手微微發涼。
「見面禮。」上官淑芬說,「貼身戴著,別摘。灜國這地方水比你看到的深,那四十九家雖然被你按住了,但後面還有人。這東西能幫你擋一次意外,權當師叔疼你了。」
楚凡攥著那枚護身符,沉默了一下:「多謝師叔。」
上官淑芬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像只慵懶的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