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拿手去摸,也沒有把頭湊得太近,在離著有一段距離的情況下默默觀察著。
然後我發現,如果偏過頭換一個角度看這隻蝴蝶,它又很像是某種符號。
這個符號我以前好像在哪兒見過,我想了半天才回想起來,那是在外婆珍藏的一本古籍上。
那本書上收錄著嶺南那邊的某個異族符文,他們與苗族同源,同樣精通巫蠱之術,在漫長的歷史中發展出了自己的傳承。
後來民國時天下大亂,他們一直躲在山間避世隱居,聚聚說已經很久沒有他們的族人在世間行走過了。
若是我沒記錯,這個蝴蝶類的符號在他們族內差不多是「神聖」的意思。
難道說,林曉曼其實來自這個異族?
可若真是這樣,那她為什麼捨棄了自己族內的巫蠱之術,千里迢迢來到燕都成為陸家的門生?
陸家雖然招收外姓門生,但這些門生學不到什麼高深的本家法術,在陸家的地位也很低,基本上被當成工具人用。
難道是我認錯了?那其實只是一個普通的紋身?
但我現在沒法去找來這本古籍進行對比,因為早在十二年前外婆剛去世的時候,蘇自強就強行把這些古籍搶走,然後賣給村外的人了。
林曉曼的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
我放下手裡的藥瓶看著她,她的眼裡先是一陣茫然,隨後終於聚起了神,一臉感激誠惶誠恐地對我道:
「謝謝,謝謝你們的救命之恩……」
她的聲音沙啞,我拿起早就備好的水杯,「先喝口水吧。」
林曉曼就著我的手喝了幾口水,感覺好了些後抬眼看著我,「蘇姑娘,真的感謝你們救了我,我知道你們很難做……」
「大恩不言謝,感謝的話就不用說了。」
我對她笑了笑,開門見山道,「陸觀瀾的人說你修煉邪術還違反了陸家的家規,但我覺得就算你真的練了邪術,他們還不至於這麼著急要殺你。」
「所以,你到底做了什麼得罪陸觀瀾的事?」
林曉曼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直接,她沉默了片刻後,忽然一把掀開身上的被子,指著她腰上的蝴蝶給我看:
「我其實來自岜族,真正的名字也不叫林曉曼。」
看來我沒有看錯,她真的是岜族人。
「蘇姑娘,你一定很奇怪,我一個岜族人為什麼不在嶺南的深山裡好好待著,偏要和陸家人攪和在一起。」
林曉曼咬了下唇,又頓住片刻才道:
「我十四歲出山,跟著姨姨一起前往燕都,所求只是拿回本就屬於我們族群的東西。」
我頓時抓住了重點,「什麼東西?」
林曉曼的神色忽然變得十分凝重,「那是我們的聖器,能聚集起所有死者亡靈散落在天地間的氣……你們的人給它起了一個名字,叫聚陰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