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看照片上他那一臉厭世的氣質,我還以為他會很叛逆很有個性。
「那麼,你是誰?」
我話鋒一轉,直接開門見山,「先把你的身份說清楚,再告訴我你要做什麼。」
紙人在牆頭上被風吹得晃動了一下,那一刻我都有點擔心它單薄的紙身會被吹垮,可它卻穩穩地站住了。
「蘇姐姐您好,我叫白閱生。黑白的白,閱人的閱,生命的生。」
少年的聲音娓娓道來,竟是帶著能讓人安心下來的某種感染力:
「您應該已經從黃女士嘴裡聽說過我,也從民調局那裡看過我的照片了。」
我又挑了下眉,這個半大的少年看似天真青澀,說話卻很有一套。
他猜到我們肯定調查過他,也知道他姐姐就在我家裡,所以一上來不用我問,他就直接把這些事都抖摟出來,表現得他既有誠意,又有智商。
「沒錯,我就是封州縣拾魂堂的堂主白閱生。」
只聽他不急不躁地說:
「我雖然會一些紙紮術,但我並不是什麼邪修,我也還沒來得及學習太多岜族人的巫蠱。我在拾魂堂的主要業務是用我與生俱來的能力,幫人們看事。」
「我的客戶來找我也多半都是因為家中的祖墳出了些問題,死去先人的亡魂在作祟,或是無意中招惹了什麼陰魂被纏上……這些小事較為瑣碎,但也比較好解決。」
他也能和死者進行溝通?
這聽上去倒有點像是我們蘇家的通陰術,外婆也確實和我提起過,岜族人的巫術中有很多都與亡魂相關。
他們不覺得陰陽有別,更不覺得陰魂在陽間都是晦氣的存在,反而相信死去親人的陰魂會成為保護生人的神靈。
「剛才提到我有一種與生俱來的能力,蘇姐姐一定會在心中困惑,我的這種能力到底是什麼,我是怎麼憑它與亡魂溝通的。」
白閱生柔聲道:「其實我的能力與蘇家人不同,我並不能天生通陰,但我可以用身體安撫陰魂。」
我有些驚訝,「這要怎麼安撫?」
陰魂作祟無非是出於怨念,我們蘇家通陰也是儘量和陰魂進行交談了解對方的怨念源頭,看看能不能在不違揹人間道義的情況下來解決。
如果解決不了也勸不動,陰魂的怨氣實在無法消除,那就只能走武力鎮壓這一套了。
但白閱生說的卻是安撫。
陰魂的怨氣是最難祛除的,我實在想不到他能怎麼做到。
「姐姐應該已經告訴蘇姐姐您了,我是岜族人。岜族的祭祀一脈相隔幾代就會出一個特殊的孩子,生下來就擁有能以身體吸收怨氣的能力。」
白閱生的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很尋常的事:
「我就是這個特殊的孩子。小時候我無法控制自己的這種本事,總是無意識的吸收周圍飄散的怨氣,這些怨氣在我體內積攢著,又沒有辦法排出去,便會影響我的氣運,也會影響到我身邊的人。」
「所以那時候我碰到誰,誰就會倒黴,這就是被怨氣影響了。」
「但被我吸走怨氣的很多陰魂卻能從執念中解脫,自願去轉世投胎。當然,我能吸納的怨氣也是有限的,對於怨氣太重的厲鬼我也沒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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