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只是乍一看的錯覺,若是盯著這個小姑娘多幾秒就能發覺,這根本就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張人形的黃紙,身上還佈滿密密麻麻的符籙。
白荷望著這個多出來的「女兒」張開了嘴,好半晌說不出話來,陸觀山又對她道,「冒犯了。」
隨後他也取了白荷的血,血滴落下,另一張符紙就化作了白荷的模樣。
但這對符紙母女都呆愣愣的,連眼睛都不知道眨一下,身上也沒有活人的氣息。
光是如此只能騙騙普通的邪祟,肯定騙不過太歲公。
桌上除了碟子,還擺著我提前備好的米碗,碗裡插著兩炷香。
我點燃了香,右手掐訣,嘴裡低聲念起召魂咒:「魂兮歸來,聽吾令行。借爾陰息,替吾生人——速來!」
明明門窗緊閉,屋裡卻憑空起了陰風,隨後地上多出了兩道黑色的影子,像兩個低頭不語的人。
我上前一步,對著兩道黑影躬下身去,恭恭敬敬道:
「二位鬼仙都是有道行的,今夜肯來是給我蘇祈安面子。此行兇險,多要仰仗二位。走成之後三牲供奉,金紙銀紙各一刀,外加劑香火滋補,絕不叫二位白走。」
我心裡很清楚,自己口中說出的東西對這兩個鬼仙來說其實不算什麼。
死後修行的鬼仙最缺的是功德,它們若是能幫白荷母女度過這次難關那便是給自身攢下功德,只有積攢的功德更多它們才能跨越限制更上一層樓,這也算是來之不易的機會。
但這次要面對的東西也實在太兇了,鬼仙狡詐精明,它們不一定就願意冒這個險。
能修成鬼仙的鬼魂可不多,這附近可能只有它們兩個成氣候的鬼仙,我就算念一晚上召魂咒怕是也召不來別的了,朵朵也等不了那麼久。
「二位鬼仙,你們可甘願走這一趟?」
那兩道黑影有片刻未動,我一顆心懸在嗓子眼,就在這時,影子忽然動了。
又是一陣陰風吹過,我眼看著那兩道黑影沒入了「白荷母女」的腳下然後消失不見。
隨即,「白荷母女」先是各自指尖動了動,然後緩慢地朝我做了個回禮的姿勢。
我懸著的心終於落下,輕輕吐出一口氣。
旁邊的季文舒悄聲問我,「這兩位鬼仙是答應走這一趟了?他們知道要面對什麼嗎,中途會不會生出變數?」
「他們都是正經修行的鬼仙,言出必行。」
我望著身體不斷晃動的「白荷母女」,知道這是兩個鬼仙在適應新身體,「既然他們答應了要替我們走這一趟,就不會出爾反爾。」
蘇家的召魂咒分三種,第一種召孤魂野鬼,第二種召冤魂厲鬼,第三種請來的才是鬼仙。
普通的借陰路請來孤魂野鬼代勞即可,但這一次畢竟是要對付太歲公這樣的邪神,我只能去請鬼仙。
鬼仙畢竟帶了個仙字,並不像前兩者那麼易請,他們就算聽到了召喚也不一定會回應。
按照規矩若是連召三次都未能得到回應,那就是與鬼仙緣分未到,只能作罷,絕不能強求。
我今夜的運氣也是真的不錯,居然第一次請就請來了鬼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