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問出之後，張清玄也回過神，定定地望著槐樹。
他的眼裡翻湧著太多情緒，有期待有狂喜，但也有畏懼。
我知道他是在怕，他怕這一次的希望最後又落得一場空。
就連我這個旁觀者都跟著揪起了心。
但槐靈還真沒讓我們失望：「你要找的人就在這裡。」
隨著槐靈的話音落下，枝頭的一片葉子落了下來，張清玄伸出手接住，那片樹葉落在他的掌心，靜靜地躺著。
「這是……」
我湊過去看，看到葉子上的白光。這光芒雖然微弱，卻如同螢火般溫暖。
我看著它就想到了陶清宵最後的那個笑容，明明是一具即將徹底化為灰燼的陰屍，露出的笑意卻是如此溫暖又純粹。
張清玄的右手忽然就顫了起來，但他隨即就用左手攥住右手，把那片樹葉緊緊地包裹在手心。
「清宵，師兄終於找到你了。」
他喃喃地說著，一滴眼淚從眼角落下。
原來他這樣灑脫不羈的人也會落淚啊。
我抬頭看向槐靈，「你為什麼……」我說著又頓住，不知道該怎麼問他。
槐靈卻笑道，「你想問我，為何要救他。其實當時我看到這一縷殘魂明明已經那麼弱了，卻仍然沒有消散，就覺得很奇怪。也是我閒的無聊，我就忍不住多看了它幾眼，然後發現它竟然乾淨到一絲怨念都沒有。」
「殘魂是最容易散的，若是沒有極強的怨氣和執念支撐，根本就撐不了太久。所以我就更好奇了，為什麼這縷殘魂能在沒有怨氣的情況下堅持這麼久？這個道士生前是個怎樣的怪人？」
「就當我是為了好玩吧，我就把它收進了樹葉裡，也是想看看它到底還能挺多久。也是他運氣好，竟然讓他師兄主動找上門來了。」
說著，槐靈頓了頓，「我最恨道士了。如果他師兄沒有為我起守陰陣，我是不會把這縷殘魂交給他的。我只是不喜歡欠你們人類人情，尤其是道士的。」
「這次真的謝謝你了。」
我怎麼也沒想到，居然是槐靈保護了陶清宵的殘魂。
陶清宵的魂魄被煉屍人用邪術煉製過，雖然最後他清醒了，但所剩的力量並不多，魂魄本身也不完整。
老墳地的風水這麼混亂惡劣，若不是有槐靈出手護了他一下，讓他的殘魂得以寄居在葉子裡，這縷殘魂現在很有可能已經被其他陰靈吞噬，或是耐不住日光消散了。
槐靈這一次還真是救了陶清宵。
雖然他嘴上說只是為了好玩，但我想他當時一定是被陶清宵的堅強打動了。
就像槐靈一直堅守著要等到蘇鏡辭回來一樣，陶清宵的殘魂能堅持不散，也是因為他知道師兄還在等著他回去，他不想讓師兄失望。
定是這份堅持打動了槐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