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福生聞言就怔住了,他驚恐地看著我,「我,我當時只是隨便一想,我沒想到祂真的能聽見……」
我收起笑意,沉聲道:「如果你沒有許願,你的上香上供還能不作數。但從你許願那一刻起,你就是自甘墮落,再也回不了頭了。」
他意識到我沒有騙他,眼裡漸漸流露出絕望,「我,真的變不回去了?上天憑什麼要這麼對我,我明明是受害者啊!」
我看著他這張醜陋的臉,頓了頓道:
「你說你不是自願供奉太歲公的,是被你爸騙了才會如此,可邪神不是正神,又怎麼會管你是自願還是被騙?法律裡才有受害者這個概念,你難道指望邪神守法嗎?
一旦你拜了祂的神像,給祂上了香,供了供品,那你就已經和祂簽訂了契約,成為了祂的信徒。現在你的魂魄都已經被祂捏在手裡了,祂不會放過你的。」
其實還有句話我沒說出來,那就是隻有心術不正的人才能順利與邪神簽訂契約。
邪神能做的也只是放大一個人心中的惡念,祂沒法無端地捏造出惡念強加於人心。
雖然就算是再善良的人心裡也會有惡的成分,可善意大過惡念的人在冥冥之中受天道庇佑,這一類人只能與善神結善緣,但邪神需要的是能與他結惡緣的惡人。
當然了,惡人裡也有分類。
十惡不赦的大奸大惡之徒畢竟是少數,剩下的人畏懼於法律和道德的制裁,行為上並沒有那麼惡,但心裡的惡念在總體上卻也勝過了善意,所以才能和邪神建立連結。
像白荷遇到的情況就是如此,她的公婆和丈夫都與太歲公結了惡緣,可她一個弱女子卻逃過了一劫並未被同化,這並不是僥倖,而是她的善救了她。
朵朵也是個好孩子,若不是她身上有父系的那一半血脈,也不會被太歲公標記,這孩子是完全被自己的親爹給坑了。
可即使如此她也只是被標記成了祭品,並沒有變成林福生這樣。
林福生墮落得這麼快,就在於他內心的惡念足夠強。
「你也沒辦法救我了嗎?守護村民不是你們蘇家通陰女的使命嗎?你憑什麼就這麼放棄我們?!」
林福生眼裡的絕望越來越濃,他的眼睛也越瞪越大,眼珠子都好像要掉出來了,臉上那副青面獠牙的惡相愈發清楚。
我平靜望著他,沒有因他的質問感到憤怒,也不會恐懼他現出的惡鬼相。
要論力量,就算他真的墮為惡鬼,我也不懼他。
至於他的品行如何,我也早就有所預料了,從沒指望過狗嘴裡能吐出象牙。
更清楚地意識到他本性裡的自私愚蠢,這對我來說甚至算是一種寬慰。
若是一個好人淪落到他這樣的處境,那我心裡真的會很難受的。
「林福生,我確實救不了你。」
我心平氣和地對他說,「你再如何憤懣怨恨我也沒用,現在村子也馬上要變天了,你走吧。
趁著你還有身為人類的意識,帶著你弟弟躲到深山裡,儘量走得離這裡遠一些,或許你們還能度過最後一段平靜的日子。」
陸觀山和我說過,民調局已經把老槐村的出入口和整個山區都封鎖了起來,這對已經異化的兄弟出不去,但只要他們離村子夠遠,就能躲過太歲公問世時的影響。
但如果他們留下來,那在太歲公出土的一瞬間,他們就會立刻被轉化成真正的惡鬼,然後被祂吸乾魂魄和怨念,永遠變成祂體內的一部分。
林福生仍然不肯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