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母說完就扭過頭盯著我,一雙眼睛紅到好似在滲血。
我雖然才活了二十多年,卻已經見過不少邪祟陰靈,可除了那具還有半截身子埋在地裡的太歲公玉像之外,我就沒見過比她這雙眼睛更邪惡的東西了。
她的邪惡好像能鑽進我的腦子裡,滲透我的魂魄。
我頓了頓道,「聖母娘娘,要進行卜算必須有一個明確的目標……」
鬼母不耐煩了,「我給你了,我讓你算她們是不是真的離了心!」
我用溫謙的臉扯出一個討好諂媚的笑容,聲音輕了輕,「我明白娘娘的意思,但……」
「你到底能不能算?」
鬼母的臉色更加陰沉,眼底似乎凝聚著可怖的風暴。
我連忙接著道,「但感情狀態往往都是多變又模糊的,很難算得出來。不過我可以幫您算一下,今晚他們到底打算讓誰來祭那把刀,最後又能不能成功。」
聞言,鬼母的神色變了變。
隨即她收起先前的不耐和煩躁,嘴角又揚了起來,一雙血紅的眼望著我,「你知道我希望的結果是什麼。」
我謙卑地低下頭,不著痕跡地避開她眼裡的窺視,「我不會為了討好您就用謊言欺騙您,因為那樣是對娘娘您的不忠。我對您完全忠誠,絕無一句欺瞞。」
我說完後,久久沒聽見鬼母出聲。
連一聲邪笑都沒有,她就這般沉默著,反而讓我內心更加忐忑。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輕聲道,「可你已經在騙我了,你真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聞言,我心裡咯噔一聲。
難道我的偽裝還是出了問題,居然被她識破了?
我捏了一把汗,緊張到心臟都要從喉嚨裡跳出來,這份緊張也影響到了原本被我控制的溫謙魂魄,那二魂七魄像要甦醒一般蠢蠢欲動起來。
我一邊要費心壓制著它們,一邊還要在意這具身體的反應,生怕暴露更多。
「娘娘,溫謙不敢騙您,我……」
我話音未落,鬼母忽然拍了下手。
然後我就聽見身後的地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某種身形不重的動物爬過荒草時發出的動靜。
那東西離我越來越近了,我雖然不能回頭去看一眼它的模樣,卻感覺到了從它身上傳來的強大怨氣。
這東西的怨氣比那些滿地亂爬的鬼嬰還要厲害,它到底是什麼?
鬼母把它叫過來,不會是想吃了溫謙吧?
我提心吊膽著,那個東西在靠近這具身體時似乎刻意放慢了速度,它像圍繞著獵物打轉的蛇一樣,在我周圍慢慢爬動著,而我只能瞥見陣陣黑霧,它的身影就藏在黑霧裡讓我看不清。
直到鬼母笑吟吟地對它說:「行了,和你爸爸打個招呼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