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東西顯然很聽她的話，它終於爬到了我腳前，從地上立了起來。
黑霧散去，看到這東西的樣子時，饒是我心裡有所準備也驚了一下。
好在我沒有表現出來，再多的驚嚇也都嚥進了肚子裡。
這是一個孩子，不，應該說他曾經是個孩子。
從他的面容來看，他也就五六歲的年紀，可這張本該天真無邪的臉已經畸變了，皮膚上長著一層稀薄的黑色鱗片，鼻子陷落在皮膚裡凹出了坑，眼睛變成了豎瞳……
這些都是蛇化的特徵。
最可怖的是他脖子以下的身體部位，整個軀體都軟塌塌的，皮膚都聳拉堆積了下來，看著就像是被那種無骨雞爪一樣。
他仰頭看著我，整個人在地上又扭動了幾下，腰身折成了人類根本無法做到的角度，兩條腿之間像是被什麼黏液給糊住了，嚴絲合縫得黏在一起。
還有他的手，我盯著他看了片刻才發現他的雙手在哪裡，只見他的手臂以一個極其恐怖的姿勢摺疊著貼緊了他軟化後的脊背，雙手就像是魚鰭一樣貼在背上，而且只有手掌，原本應該是手指的地方空空如也。
這個孩子並未完全蛇化，他還保留著人類的身體部位，卻在這種情況下被活生生地扭出了蛇的形狀，更令人不寒而慄。
「嘶嘶嘶！」
他朝著我伸出又長又尖的舌頭，就像蛇吐出了信子，嘴裡發出的也是蛇的聲音。
我雖然聽不懂蛇語，但卻能聽出他聲音裡的怨恨。
如此之濃的怨恨……
剛才鬼母說這個怪物孩子是溫謙的兒子，難道說，他們真的是父子關係嗎？
可我之前換魂的時候，卻沒在溫謙的神識裡找到過相關的記憶。
溫謙也從沒結過婚，這個孩子是哪兒來的？
鬼母看著我，「身為我的信徒必須對我毫無隱瞞，可你有個兒子的事，怎麼不告訴我？」
我說不出話來，內心驚疑不定。
這到底是鬼母看出了端倪，故意對我進行試驗，還是溫謙真的瞞著所有人，真有一個畸形的私生子？
那蛇一樣的孩子對著我嘶了幾聲，一副恨不得上來撕咬我的樣子，我往後退了步，就見鬼母朝他招手道，「乖孩子，過來，來媽媽這裡。」
他就扭動著身子爬過去了，我心裡又是一驚，難道說這個孩子是溫謙和鬼母生下的，用陸觀瀾的這具身子？
這位大叔私底下玩得這麼花的？
孩子爬到鬼母的腳邊，用蛇一樣的身體纏繞著她的腿，長滿蛇麟的臉上流露出眷戀的神色，用腦袋尖輕輕地蹭她的手。
鬼母也不嫌他的樣子古怪，她真像一個慈母般緩緩垂下手，溫柔地撫摸著他的頭頂。
「乖孩子，你這麼聽話可愛，你爸爸怎麼就這麼狠心，能把你拋下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