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清玄還沒說什麼，蘇無厄先叫起來了，「把我送到那裡去做什麼？你要把我怎麼樣？」
我看著這張十分驚恐的人皮，笑了笑道，「不幹嘛，姐姐只是想給你曬曬皮。」
蘇無厄似乎很害怕去老墳地，接下來她又是哀求又是哭訴，試圖喚起我的姐妹之情把她留在家裡，我都沒有答應。
我把她又捲起來放回陸觀山的包裡，然後就跟張清玄和季文舒一起去老墳地了。
遠遠地看到那棵老槐樹時，我一臉訝異。
原本這棵樹已經枯死了，可現在才過去多久，它居然已經長回一半綠色了。
難道說我還是低估槐靈這傢伙的狡猾程度了，他在之前的大戰裡藏私的部分比我想得還多？
卻聽季文舒吐槽道，「他那是發春了。」
我愣了一下，才從他過於簡單直接的語言裡明白了什麼。
張清玄也跟著感慨，「愛情的力量還真是偉大啊。」
等我們走到老墳地後，我就看見一道淡淡的人形影子坐在槐樹下，神奇的是，即使淡得看不清面容，也能依稀看出是個窈窕清麗的女鬼。
我不由得就想到一句詩，好像叫什麼結著愁怨的，丁香花一般的姑娘。
看到她，我連呼吸都不由自主地輕了些。
我輕輕走過去，那在樹下的女鬼彷彿察覺到了什麼，緩緩抬起頭，泛著一層朦朧白光的臉上隱約浮現出一抹笑意：「是祈安來了嗎？」
我連忙點頭，卻見她沒有反應。
她身後的樹幹上浮現出了槐靈的眼睛，他擠眉弄眼地對我使著眼色，我莫名其妙地看了半天忽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看不見。
鬼魂和凡人不同，凡人看不見是因為眼睛的問題，但鬼魂是用魂魄裡的靈識去看人識物，蘇鏡辭的魂魄看不到我，是因為她魂魄受損尚未恢復。
實際上她能這麼快凝出這淡淡的實質來，已經是張清玄的養魂術使得爐火純青的緣故了。
「祈安，你和陸仙君的事，我都聽說了。」
即使靈力微弱，蘇鏡辭的聲音仍然溫柔有力，「陸仙君與凡人不同，這一世的他與當年的地仙並沒有本質上的區別，他就是他，所以你不必擔心太多。」
聽她的語氣，她竟然像是知道很多關於陸觀山和他前世的秘密，我忍不住追問：
「太姥姥，您這麼說是什麼意思？為何說他仍是他？恕晚輩愚鈍，請您開導我一二。」
蘇鏡辭卻只是淺淡地笑了笑，緩緩道：
「我也想開導你，可有些事是不能付諸於言語的，必須你自己去找到答案。剛才我說的那幾句，已經是我能給你的全部提示了。」
我蹙起了眉在心裡細細思索著那些言語，她又說道，「現在他的那把刀可在你身上？」
我點頭，抬手取下了盤發的細刀。
這把變小的刀靜靜躺在我手心，看著真的像一根簪子般無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