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踩得很痛,但他完全沒注意到,臉色蒼白道,「我,我去那邊看看,你們聊,你們聊哈哈。」
說完他轉身就走,還有點同手同腳。
蛇童在地上吐著信子,長著黑鱗的臉上面無表情。
我柔聲對他道,「鬼母已經離開了,她不會再來找你了,我是來向你兌現諾言的。」
他仰起頭看著我,忽而道,「我長得,很怪?」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他肯定是注意到剛才季文舒的反應了,雖然季文舒也竭力想要掩飾自己對他外形的害怕,可他一直都是個聰明的孩子,又怎麼看不出來?
「嗯……不是你長得怪,是剛才那個大哥哥吧,他特別怕蛇。」
我只能乾巴巴地解釋道,「他不是怕你,所以的蛇他都害怕,你不用在意的。」
蛇童似人又似蛇的臉上卻露出一抹嘲諷的冷笑,「不只他。所有人,都怕,我。你也是。」
我聽後陷入了沉默,片刻後我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對他伸出手,「我可以摸一下你的臉嗎?」
蛇童卻像是躲火一樣躲著我的手,一雙豎瞳緊張地盯著我,還朝我吐信子,擺出一副隨時都要攻擊我的架勢。
顯然是以前除了鬼母,就沒有人與他肢體接觸過,所以他才這麼不習慣被觸碰,甚至以前他還因為奇異的外貌受過人類的傷害……
可在我的眼裡,他不是一條馬上要咬人的毒蛇,而是一個因為應激而露出渾身尖刺的小小刺蝟。
我儘量讓自己的語氣柔和,「我沒有惡意,我只是覺得你臉上的鱗片很特別,我想摸摸看。可以嗎?」
蛇童仍舊緊繃著身體,一臉抗拒地死盯著我。
我頓了頓道,「這個鱗片是你媽媽留給你的,對嗎?」
聞言,蛇童臉上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它沉默了一會兒道,「媽媽的麟,比我好看,是白色的,像月亮。」
這麼說,他的媽媽身上有白蛇的血脈。
我想了想,很詳細地給他解釋道:
「就算你和你媽媽的鱗片顏色不一樣,你會長出鱗片也是因為你體內流著她的血,你的鱗片上一定有她的遺傳。我們蘇家有一種術法,可以透過你的麟追溯到你媽媽的血脈。
你之前和張道長說,你不知道你媽媽被溫謙具體鎮在了哪個地方,你只是偶爾能在夢裡看見她的魂魄,看到她在一個枯井裡,那我們要找到她,就必須先用術法鎖定她的具體位置。」
我擔心自己講的還是太複雜,蛇童會聽不懂,可我還是低估了他的智商,他聽明白了,立刻就放下了戒備和抗拒,主動往前爬了幾寸把腦袋伸到我的手心下。
「你摸。」
他啞著嗓子,滿眼希冀十分急切地望著我,「摸,給你摸,一定,找到,媽媽。」
我朝他笑了下,緩緩把手心貼在他眉心的那塊鱗片上,然後閉上了眼睛,嘴裡念著咒。
蛇鱗的觸感是冰冷光滑的,但在我念完咒語後,就能感覺到有某種柔軟綿潤的霧氣從鱗片裡滲出,一點點地堆積在我的手心。
那氣息陰冷卻又溫柔,我把全部注意都用來感受它,漸漸地,原本一片漆黑的眼前就出現了畫面,但卻朦朧恍惚變幻不定,根本看不清。
我咬破了舌尖,甜膩的血腥在我嘴裡化開之前,被我吐在了我摸著蛇童臉上那片鱗的手心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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