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年輕人的臉驟然貼緊了轎車車窗。
他們舉著亮屏的手機和相機，朝著大巴的方向拼命揮手，半個身子都探到了窗外，風掀得他們的頭髮亂舞。
車廂裡的氣氛，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我去……”不知道是誰低低抽了口氣，聲音發緊。
“他們瘋了嗎？”
“真是瘋了。”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對方的行為己經越過了安全的紅線。
黑色轎車幾乎貼著大巴的側後方行駛，車內的人不僅沒有保持距離，反而不斷向前靠近。兩輛車都還在行駛，只要其中一輛稍微偏一下，後果都不堪設想。
前排帶隊的負責人臉色己經徹底沉了下去，他立刻嚴肅說道：“所有人聽著，別回應，別看窗外。都坐回自己位置，繫好安全帶，絕對不許開窗，更不要和他們有任何眼神接觸。”
車廂裡原本壓抑不住的細碎議論聲，瞬間銷聲匿跡。不少練習生下意識地收回目光，攥緊了身前的座椅靠背，有人甚至閉上了眼睛。
他們入營這麼久，或多或少都聽前輩說過私生跟車的事，可當這種瘋狂真的發生在自己身上，那種被窺伺、被裹挾的壓迫感，遠比傳聞裡要強烈百倍。
深夜的環路空曠得過分，那輛黑色轎車像塊甩不掉的膏藥，無論大巴怎麼微調車速、怎麼輕打方向變道，都始終咬在側後方，距離沒拉開半分。
江澤坐在沈瑜旁邊，眉頭皺起：“他們這是真不怕出事啊？”
沈瑜朝窗外瞥了一眼，轎車裡的人還在揮手，他很快收回目光，睫毛垂下來，聲音很淡：“嗯。在他們眼裡，拍到一張獨家，比什麼都重要。”
下一秒，轎車再次猛踩油門，往前貼了半米，車身幾乎要蹭到大巴的後輪。
司機師傅猛地握緊方向盤，不得不緩緩降下車速。可這種時候，速度越慢，反而越給了對方圍堵逼近的機會。
沈瑜抬眼掃了一眼前排，負責人正貼著手機打電話，聲音壓得極低，嘴唇動得很快，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別看了。”江澤低聲碰了碰他的胳膊，“節目組有預案，會處理好的。”
“嗯。”沈瑜應了一聲。
這種時候，去猜對方是瘋狂粉絲、職業私生還是追著拍獨家的代拍，其實沒什麼意義。只要對方把自己的私慾放在別人的安全之上，這件事就己經越過了底線。
前排，負責人終於掛了電話，回頭衝司機沉聲道：“師傅，別回基地了，按之前的應急預案走B路線。”
司機點點頭，方向盤輕輕一打，大巴在下一個路口悄然變道，駛離了回訓練基地的主幹道。
又過了幾分鐘，負責人才轉過身，臉上儘量擠出一點平緩的神色：“大家不用慌，導演組己經聯絡了園區安保，我們先去旁邊的商務停車場暫避，等後面那輛車走了再回基地。大家配合一下，在車上稍等。”
聽到這話，車廂裡緊繃的氣氛才稍稍鬆了一絲。
安靜了片刻，江澤忽然低低嘆了口氣：“其實我一首挺不能理解的。”
沈瑜側過頭看他：“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