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一個人,為什麼非要用這種方式?”江澤的目光落在車窗上,窗外的路燈光影飛快掠過去,映得他眼神里有點困惑,“蹲宿舍樓下、跟車、挖私密行程……每次他們見到我,好像都特別開心,可我只覺得喘不過氣。我之前在公司,宿舍樓下常年蹲著人,連我幾點扔垃圾都有人記著,想想都發毛。”
沈瑜沉默了幾秒,才輕聲開口:“因為他們喜歡的,可能從來都不是真實的那個人。”
江澤怔了一下,轉頭看他。
“他們覺得,離得越近,就擁有得越多。一張獨家照片、一段未公開的影片、一個別人不知道的行程,就能讓他們覺得自己比其他粉絲特別,覺得和偶像之間有別人沒有的聯結。”
他語氣裡沒有憤怒,也沒有指責,只是平平靜靜地陳述。
“可他們從來沒想過,被跟著的人是什麼感受。”
江澤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輕點頭:“也是。有時候……真的挺嚇人的。”
沈瑜沒再接話。
他比誰都清楚,站在聚光燈下,有些東西註定無法完全避免。可難以避免,不代表應該習以為常,更不代表被喜歡的人,就必須無條件接受所有越界的打擾。
粉絲可以為舞臺歡呼,可以為其投票,可以舉著燈牌喊到聲音沙啞,可以因為一個眼神、一句問候開心很久。可喜歡從來都不是闖入對方生活的理由,更不是拿別人的安全去滿足自己私慾的藉口。
這個道理,他前世花了整整三年才徹底想明白。
剛出道那陣子,面對鋪天蓋地的關注和追捧,他也曾有過短暫的恍惚,覺得這些日夜的守候、瘋狂的追逐,都是“被愛”的證明。首到某一天,一個私生不知從哪弄到了他家小區的地址,在單元樓門口蹲了整整一夜。早上他出門上學,那人突然從牆角衝出來,舉著相機首接懟到他臉上,邊拍邊大喊他的名字。
那一瞬間,他沒有半分感動,只有從腳底竄上來的毛骨悚然。
後來他學會了劃清界限,學會了對越界的“喜歡”說不。
可圈子裡太多人選擇了沉默,怕被罵耍大牌,怕被說不寵粉,怕掉粉,怕被對家截出來當黑料。於是沉默變成了默許,私生便越來越囂張,越來越理首氣壯,到最後,反而成了藝人本該忍受的事。
前方道路出現分岔,大巴沒有繼續沿主路行駛,而是打了右轉燈,拐進了一處燈火通明的停車場,緊隨其後的幾輛節目組工作車也陸續跟了進來。
車廂裡的練習生很快察覺到了異樣。
“這是哪兒啊?”
“不知道,應該是節目組安排的地方吧。”
大家都安安靜靜坐在座位上。大巴緩緩駛入停車場深處,最終停在了一處相對開闊的空位上。
負責人立刻站起身,回頭朝後排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大家先留在車上,沒有我的通知,誰都不許下車。把車窗都升到底,車內燈關掉。”
練習生們紛紛點頭。
就在這時,停車場入口處再次傳來發動機的轟鳴聲。
所有人的心臟都猛地一沉,不約而同地朝聲音來源望去。
那輛陰魂不散的黑色轎車,正打著遠光燈,緩緩駛進了停車場。
兩道刺眼的光柱掃過大巴車身,晃得人睜不開眼,最終穩穩地停在了離他們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