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有人跟著紅了眼眶。
他努力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沒成功:“可是……我真的很想留下來。”
這句話落下去,錄製廳裡徹底靜了。
沒有華麗的措辭,沒有提前準備的漂亮話,就是一個站在淘汰邊緣的少年,最直白的心願。
“我知道自己不是最厲害的,也不是最有天賦的。但我真的很喜歡這個舞臺。從第一次站上來,到現在,我每次都在想,能再多留一期就好了。”
他抬起頭,眼淚還掛在眼角:“謝謝所有給我投票的人。謝謝你們在這麼多人裡面,看見了我。謝謝。”
他深深鞠了一躬,腰彎下去的時候,眼淚順著臉頰砸在舞臺地板上。
掌聲一點點響起來,起初零零散散,很快越來越大,最後匯成一片,裹著善意,裹著慶幸。
沈瑜也跟著鼓掌,他太懂這種懸在半空終於落地的感覺,像溺水的人終於抓到了岸,連呼吸都帶著溼意。
蘇又終於擦乾眼淚,低著頭走下臺,肩膀還在輕輕抽。
錢清墨重新站回舞臺中央。
剛才的歡呼聲慢慢平息下去,大螢幕上,二十個晉級名字整整齊齊排著,從上到下,亮得刺眼。
而剩下的二十二個空缺,意味著今天之後,這些人就要離開這裡了。
錢清墨看著臺下,聲音放得平緩:“恭喜晉級的二十位練習生。”
掌聲再次響起,卻沒了剛才的雀躍。
他頓了頓,接著說:“接下來,我想把掌聲,也送給另外二十二位練習生。”
錄製廳裡安靜了一瞬。
“謝謝你們。從入營第一天走到現在。”
“兩百個人一起走進這個大門,有人第一次評級的時候還不認識彼此,有人曾經為一個走位爭得面紅耳赤,有人一起熬到凌晨三點摳動作,一起搶過食堂最後一份糖醋排骨,也一起在臺下為對手的舞臺鼓過掌。”
“你們可能沒走到最後。”
“但你們已經把屬於自己的那一段路,走完了。”
錢清墨的聲音不高,沒刻意煽情,可越是平靜,越往人心裡鑽。
“所以今天離開,不是因為你們不夠好。只是這個舞臺,最終只能留下二十個人。”
“希望你們離開這裡以後,還能接著做自己喜歡的事。如果以後還有機會再見,希望你們都已經站在了屬於自己的舞臺上。”
話音落下,錄製廳裡已經有人開始抹眼淚。
有人低著頭,劉海垂下來擋住眼睛,肩膀一抽一抽的,不想讓鏡頭拍到。有人咬著下唇強撐著笑,跟身邊的人碰了碰拳頭,啞著嗓子說“以後出道了記得請我吃飯”。還有人盯著大螢幕上的排名,半天沒挪開目光,像是要把自己的名字,和這個舞臺,再多記幾秒。
這種話聽起來輕鬆,可誰都懂。
今天之後,他們中的很多人,可能真的很難再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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