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菊見得多了,拿掃帚揮一揮,麻雀就撲稜翅膀飛到樹上,等人走開,又試探著落下來啄幾口。
待到太陽昇得高,晨霧散盡,地上的潮氣散了,就該翻穀子了。
表層的穀子被風吹日曬,己經偏幹;貼地面那一層,還帶著地氣,仍舊潮溼。
翻場就是要把底下溼的翻到上面曬,上面乾的翻到底下,來回調換,整批穀子乾溼才能勻,不會有半生不幹的。
林氏木耙起落平穩,不揚起糠殼,也不把穀粒掃飛,儘量少損耗糧食。
李秋菊跟在旁邊,撿散落的穀粒,整理邊角。母女兩個搭夥幹活,一個眼神便不用多說什麼,手上活計就配合得順利。
穀子曬到正午,日頭最烈,表層穀子己經乾透,拿在手裡滑硬,碰撞起來響聲清脆。
母女兩個暫時放下曬穀的活,回自家院子處理玉米。
地裡的玉米己經全部掰回來,玉米棒子堆在屋簷通風的地方,一層層碼起來,避免悶住發熱。
林氏和李秋菊母女兩人搬來兩條長凳,對坐著剝玉米。
剝玉米不用硬摳。
先撕掉外面乾枯老苞葉,順著紋路扯掉,留下里面兩層軟苞葉握在手裡,方便使勁,也不會碰掉穗上的籽粒。
林氏手上佈滿老繭,剝玉米又快又幹淨,手指順著玉米穗捋過去,玉米粒簌簌掉進竹筐,剩下的穗芯乾乾淨淨。
李秋菊常年幹活手腳也利索,金黃玉米粒一筐一筐裝進去。
一邊幹活,母女兩個一邊閒聊村裡各家的秋收情況,說說今年天氣,盤算來年種什麼。
“娘,村裡有嬸子昨天又過來問玉米的事,她家年年玉米禿尖多,收得少。”李秋菊說道。
林氏手上不停:“種地也不全是靠運氣。苗太密、天旱缺水、肥跟不上,穗子自然長不好。”
一上午不停手,一大堆玉米棒全部剝成玉米粒。玉米粒外殼硬,耐曬。
母女把玉米粒攤在院前平地上,鋪得厚薄適中,任由秋日大太陽曬,三西天便能幹透,之後可以磨玉米麵,留種,也可以餵雞鴨牲口。
玉米攤曬完畢,接著處理黃豆。
之前收黃豆的時候,家家戶戶都輕手輕腳。豆莢熟了很脆,稍一震動豆粒就蹦出來,掉進土縫很難撿。
那天林氏還幫眼神不好的老婆婆撿過地上的豆子,餘思思也教過大家貼著根輕割,減少豆子損耗。
篩好的黃豆顆粒圓實,顏色金黃,沒有泥沙癟粒。但黃豆怕潮怕悶,只要留一點水汽,堆一夜就會發熱長黴。
林氏把黃豆薄薄鋪在向陽通風的石板上,攤得很開,不堆厚堆。太陽加上秋風,兩天就能曬到可以入倉。
李秋菊拿小耙子翻動豆子,看著一地黃豆:“娘,今年黃豆看著不少。”
“天氣好,收的時候大家也小心,掉得少。”林氏回道,
“等全部乾透,留一部分,秋收過後磨豆腐、打豆漿。剩下的存起來,挑好的留作明年的種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