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裡的一行人踩著晚霞往村裡走，山間小道上陸續有下山的鄉親們，說說笑笑的聲音在林子裡迴盪。
有人不斷嘆氣抱怨，在山裡轉了大半天了，板栗核桃這些山貨沒找到多少，還大半都是空殼、有蟲，今日白跑了一趟。
也有人沒有空手而歸，筐裡裝著剛挖的野菜、捆好的幹松針，都是家裡生活能用得上的東西。
眾人腳上的草鞋踩在乾枯的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輕響，慢悠悠順著山路往下挪。
餘思思揹著半筐山楂，背上的竹簍壓得肩膀發酸，捆簍的粗布帶子在肩上勒出一道淺印子。
她隔一會就得用手託一下揹簍底部，防止竹簍往下滑。簍子縫隙裡掉出幾瓣野菊花，被風一吹，落在腳邊的枯草堆裡。
李秋菊走在她旁邊，兩手死死護著懷裡的布包袱，步子也是緩緩向前邁著。
裡面包著六個野雞蛋，是今天不錯的收穫，她走路時小心了又小心，生怕腳下打滑把難得找到的野雞蛋磕碎了。
“秋菊，別光顧著野雞蛋，山路上碎石子多，多看著腳下路，人別摔了。”餘思思低聲提醒她。
“我知道啦表姐。”李秋菊目不暇接看著路面和懷裡的包袱，“就是這野雞蛋太難得了，要是磕壞一個我都要心疼。”
旁邊幾個相熟的嬸子湊過來搭話，語氣裡滿是羨慕。
“你們姐妹倆今天運氣真好，我們在後山都轉遍了，可是啥像樣的山貨都沒撈著。”
“可不是嘛，大家都死盯著那些樹上的山貨，誰也沒注意路邊的野菜野野蔥，白白忙活了一下午啥也沒撈著。”
“你們居然還能找到一窩野雞蛋，野雞可是最精了，但凡有人靠近就挪窩，能被你們找到野雞蛋也是你們運氣好。”
餘思思邊走邊應聲：“就是碰巧看見的。山裡東西多，不能只顧著一樣，多留意西周，總能有點收穫。”
一路閒聊著，村子的模樣漸漸清晰了。錯落的土坯房挨在一起，偶爾有幾戶土坯院牆蓋著灰瓦的屋子。
此時正值飯點，村子裡家家戶戶的煙囪都冒著煙，灰白的炊煙裊裊升起，
柴火味混著飯菜香飄過來，有雜糧飯的清香，還有醃菜爆炒的鹹味兒。
在山裡忙活一下午，聞到這股煙火氣，身上的疲憊都減輕了不少。
到了村口岔路，村民們各自道別，拐回自家院子。餘思思和李秋菊姐妹倆往餘思思獨居的青磚小院走去。
伸手推開木門，大門發出吱呀一聲響。院子裡安安靜靜，白天被太陽曬過的青石板，摸上去還帶著餘溫。
“先把東西放下來。”餘思思放下背上的竹簍，揉了揉發酸的肩膀，
“野菊花嬌嫩，悶在揹簍裡一晚上，肯定發黑爛掉，先攤開透氣。”
李秋菊也趕緊放下自己的揹簍，小心翼翼把包野雞蛋的布包袱擺在石桌上，一層層掀開檢查。
確認六個雞蛋個個完好，她才鬆了口氣。
“一路提心吊膽的，還好一個沒破。”
天色暗得很快，屋裡光線昏暗，看東西都模糊不清。
餘思思走到屋內，拿出一盞陶土油燈，用火石打著火，點亮了燈芯。昏黃的燈光鋪開，剛好照亮院子的半條廊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