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餘小寶發燒以來,餘大山夫妻倆己經幾乎絕望。
餘小寶高燒不退,兩人身上半個銅板都沒有,在縣城到處求人施捨,受盡冷眼苛待,好幾次他都覺得,這唯一的兒子怕是保不住了。
沒想到絕境之中遇上轉機,孩子救回來了,失散兩年的爹孃妹子也有了訊息。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餘思思,心裡的感激溢於言表,語氣裡都帶著激動:
“思思妹子,真的是老天爺保佑,走投無路的時候能遇到你。
今天要是沒有你,我們家小寶這條命就沒了。我們夫妻,還有孩子的命都是你救的。”
餘思思輕輕搖了搖頭:“大山哥,不用客氣,咱們以前本來就是一個村子的。
還有大丫很快就要和我表弟成親了,往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互相搭把手,談不上救命之恩。”
林氏坐在一旁接過話:“是啊,大山。思思說得對,以後都是自家人。
逃荒路上,我們都吃過苦,也受過別人的幫襯。
現在我們日子也安穩了,你們遇上難處不能不管你們。你們一家三口逃荒受的罪,不用多說我們也能知道大概。”
她看向餘大山夫妻身上打滿補丁、又薄又髒的舊衣裳,還有一家三口消瘦蠟黃的臉,心裡很不是滋味。
吃過苦逃過荒的人,最明白吃不飽飯是什麼滋味。
李秋菊靠在車廂木板上,輕聲安慰:“大山哥還有嫂子,你們就放寬心吧。
我們現在日子比以前好太多,不像逃荒的時候飢一頓飽一頓。村裡有地可以種,還可以來我們家的作坊做工。”
王小琴低頭看著懷裡睡著的孩子,鼻子一酸,忍著眼淚聲音的哽咽說道:“我們做夢都不敢想,還能過上好日子。
這兩年一首逃荒,看見別人家闔家團圓,有房子住有飯吃心裡就羨慕不己。
我們也有隻求能有個落腳的地方,一家人有片瓦遮頭就知足了。”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說起當年逃難分開之後的經歷。
餘大山長長嘆了一口氣,慢慢講起往事:“和爹孃分開那一夜,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夜裡天黑路滑,逃難的人擠成一團,所有人拼命往前跑,怕被匪徒追上。
我本來緊緊跟在爹孃身後,人群一亂,我被人絆了一腳,抱著小寶摔在路邊。等我爬起來,周圍全是陌生人,爹孃和妹子己經看不到身影了。”
“我和小琴在原地找了一天一夜,喊得嗓子都啞了,遇人就打聽爹孃還有妹子的下落。
後來有過路的流民說,前面山口遭到匪徒劫掠,不少老人小孩沒能活下來,那時候我心裡就涼了。”
他喉頭髮堵:“爹孃年紀也大,經不起折騰,大丫還是個小姑娘,有匪徒追趕哪裡活下去。
這兩年我和小琴一邊逃難一邊打聽,走到哪個村子就問哪個村子,始終沒有訊息。我夜裡經常做夢夢見他們,醒來就一身冷汗。”
王小琴接著說道:“之後我們靠挖野菜,給人家打零工勉強餬口。小寶年紀小身子也弱,一路受凍捱餓,小病就沒斷過。
這次風寒來的兄,連續幾天高燒不退,我們身上半個銅板都沒有,連最便宜的草藥都買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