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發生在後半夜,都集中在儲料場和廢料場周邊,失竊物資都是廢銅廢鐵。
作案時間、地點、目標三重重合,這不可能是巧合。
“併案處理。”
大傻春把幾份卷宗往桌上一拍,粗聲粗氣地定了調子。
老周在巡邏班幹了多年,對廠區地形爛熟於心,當即在地圖上標出了幾個最適合蹲守的點位。
儲料場東側的廢機床後面、廢料場北邊的灌木叢裡、後山圍牆拐角的老槐樹下。
大傻春把治安科的人分成兩組,自己帶一組蹲儲料場,老周帶一組守廢料場,每天晚上十點以後上崗,趴在事先踩好的點位上,一蹲就是好幾個鐘頭。
蹲守到第三個晚上,目標終於出現了。
凌晨兩點,後山圍牆方向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兩個人影一前一後從廢棄排水口的方向摸過來,手裡拎著空麻袋和一根鐵棍。
他們熟門熟路地繞過巡邏崗亭,首奔儲料場角落那堆白天剛卸下來的廢銅管。
一個蹲在地上往麻袋裡裝,另一個站在幾步開外望風,配合默契,一看就是老手。
大傻春壓低嗓子對身邊的幹事說了句“等他們裝到一半再動手”,然後弓著腰從廢機床後面摸過去。
等兩個賊把麻袋裝到七八分滿、正準備扛起來溜的時候,大傻春從暗處猛撲出去,一把按住蹲在地上那個,老周同時從灌木叢裡衝出來,堵住瞭望風的退路。
兩個幹事從側面包抄,把人死死按在地上,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
人贓俱獲,連麻袋裡的銅管都是軋鋼廠的編號鋼印清清楚楚。
大傻春把人帶回值班室連夜突審,兩名嫌疑人對作案事實供認不諱。
大傻春趁熱打鐵,把之前幾起手法相似的積案照片和記錄逐份擺在桌上,兩名嫌疑人逐一指認,承認這些案子全是他們乾的。
這個團伙長期在廠區周邊活動,專門趁後半夜巡邏換班的間隙翻牆進來偷廢金屬,之前幾次因為單案金額不大、線索太少,治安科一首沒能併案,這次被大傻春一網打盡。
幾天後的處務會上,治安科老侯當著全體科室負責人的面說了句:“李春生同志到治安科這段時間,工作紮實,態度端正,幾件積案都處理得很利索。”
郭長海在會上當場表態:“李春生同志這段時間的表現全處有目共睹,考察期結束後轉正沒有問題。”
散會後大傻春在走廊裡站了一會兒。
牆上的值班表用圖釘釘得整整齊齊,自己的名字排在副科長一欄,緊挨在老侯的名字旁邊。
大傻春把手從褲兜裡抽出來,大步朝值班室走去。
老周正趴在桌上寫今晚的巡邏日誌,看見大傻春進來,把筆往本子上一擱,說了句“李副科長,今晚還蹲不蹲”。
大傻春說蹲,不過今晚換個地方,去後山圍牆那邊轉轉。
老周拿起巡邏手電筒跟在大傻春後面,兩人並肩走出值班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