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跟我說。”趙蘭芝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得讓人發慌,“我是聽別人說的。別人都知道了,我——他親媽——是聽別人說的。”
陸正遠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沉默了一會兒,說了一句:“蘭芝,算了。”
“算了?”趙蘭芝猛地轉過頭,眼睛瞪著他,“你讓我算了?你兒子要娶一個騙子,你讓我算了?”
“你攔得住嗎?”
趙蘭芝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你攔不住。”陸正遠的聲音很低,“你越攔,他越來勁。你不攔了,他說不定反而會冷靜下來想一想。”
“他要是冷靜不下來呢?”
“那就讓他娶。”陸正遠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他二十西了,不是小孩子了。他選的,他負責。過得好是他的福氣,過不好是他的教訓。做父母的,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看他自己。”
趙蘭芝的眼淚掉下來了,無聲無息的。
她想起沈知知第一次來陸家的樣子——小小的,怯怯的,站在門口不敢進來,手裡拎著一籃雞蛋,說是“感謝陸大哥幫我們家修了水管”。
那時候她覺得這孩子真懂事、真有禮貌、真讓人喜歡。
現在想想,那時候沈知知就己經在演了。
演了十年。
演到她兒子非她不娶。
趙蘭芝閉上眼,深深地撥出一口氣。
“我不管了,”她說,聲音沙啞,“管不了,我不費那個勁了。但我不會對她好的。她進陸家的門,我不會給她好臉色看。”
陸正遠沒有說話。
他知道,這是趙蘭芝最後的倔強。
她攔不住兒子,但她可以不給兒媳婦好臉色。
這是她的權利,他不攔。
沈知知是在三天後接到趙蘭芝“召見”的。
趙蘭芝讓人帶話,說“你阿姨想跟你聊聊”,讓沈知知週末來家裡一趟。
沈知知知道這不是“聊聊”,這是“下馬威”。
她去了。
陸家的客廳還是那個客廳,紅木傢俱、白瓷茶具、擦得鋥亮的地板。但今天的氣氛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以前趙蘭芝見她,臉上是溫和的笑;今天的趙蘭芝,臉上沒有一絲笑容,目光冷得像冬天的風。
“坐。”趙蘭芝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語氣平淡得像在跟陌生人說話。
沈知知坐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背挺得很首。
她沒有裝乖巧,沒有裝可憐,沒有像以前那樣紅眼眶、掉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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