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八零對照組:惡毒女配從不按劇本走15哭了爛碗還是得她洗,哭了髒地還是得她拖,哭了王桂蘭不會心疼她,哭了陳陽不會多看她一眼。
哭是最沒用的東西。
她站起來,捶了捶痠痛的腰,去給王桂蘭倒洗腳水。
晚上九點多,陳家的人都陸續睡了。
陳德厚喝了點酒,早早就躺下了,鼾聲如雷。王桂蘭洗完腳,吩咐林秀秀把水倒了,然後關上了房門。陳芳在屋裡聽收音機,聽得入迷,不時跟著哼兩句。
林秀秀終於有時間回到自己的新房了。
東邊那間小屋,白天堆過雜物,下午才收拾出來。牆上刷了一層白灰,但刷得不勻,東一塊西一塊的,像長了白癜風。燈泡是十五瓦的,昏黃的光照在四壁上,更顯得屋子狹小破舊。
床是陳陽從小睡的那張木板床,床板吱呀吱呀響,稍微動一下就發出刺耳的聲音。被褥是新的——說新也不算新,是王桂蘭從櫃子裡翻出來的,疊得方正,有一股樟腦丸的味道,硬邦邦的,蓋在身上像蓋了一塊木板。
床頭放著一個暖瓶和兩個搪瓷缸子,是嫁妝裡的。暖瓶外面的漆磕掉了一塊,露出裡面黑黢黢的鐵皮。
林秀秀站在屋子中間,環顧四周。
這就是她的婚房。
牆上沒有喜字,窗上沒有窗花,床頭上沒有鮮花。什麼都沒有。
她深吸一口氣,把頭髮拆了,把借來的紅棉襖脫下來,小心翼翼地疊好,放在床尾。換上自己帶來的那件碎花睡衣——洗得發白的棉布,領口磨毛了邊,腋下有一個小小的補丁。
她對著牆上那面小圓鏡看了看自己。鏡子是嫁妝裡的,巴掌大,塑膠邊框,照出來的人影有點變形。鏡子裡面的女人面色蠟黃,嘴唇乾裂,眼底下有青黑色的眼圈,整個人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五歲。
她用手指抿了抿頭髮,想把它們弄得整齊一點,但頭髮已經油膩膩的了,越抿越亂。
陳陽一直沒進來。
林秀秀坐在床邊等著,等了十分鐘,二十分鐘,半小時。堂屋的燈關了,院子的燈也關了,整個陳家陷入黑暗和沉寂中,只有陳德厚的鼾聲和陳陽偶爾的咳嗽聲。
她聽見陳陽在院子裡抽了一根菸,然後打了盆水洗了腳,然後磨磨蹭蹭地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像是在猶豫什麼。
終於,門被推開了。
陳陽走了進來,穿著一件發了黃的白色背心和一條灰色短褲,腳上趿拉著塑膠拖鞋。他的頭髮亂蓬蓬的,臉上帶著一天下來沒洗的灰,眼神躲閃著,不敢看林秀秀。
“還沒睡?”他問,聲音乾巴巴的。
“等你。”林秀秀說。
陳陽“嗯”了一聲,走到床邊,掀開被子一角,躺了下去。他躺在床的最外側,背對著林秀秀,身體緊緊地貼著床沿,像怕碰到她似的。
林秀秀看著他的後背,心裡忽然湧起一股酸澀。
她嫁給他了。她費盡心機。不擇手段地嫁給他了。可他現在躺在她的身邊,連看都不願意看她一眼。
“陳陽哥,”她輕聲開口,“你是不是還在想著知知?”
陳陽沒回答,但肩膀微微繃緊了。
沉默就是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