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氣!”王建國嘟囔了一句,但也沒真生氣。
沈知禮把東西歸置好,坐在床邊,拿出一張信紙,給妹妹寫信。
他想了很久,寫了很短。
“知知,包裹收到了。東西都齊全,你別擔心。以後不用寄這麼多,夠用就行。你在單位好好上班,別累著。大哥一切都好,勿念。——大哥”
寫完之後,他覺得太短了,又加了一行:“餅乾很好吃。”
第二天,他把信寄了出去。
信寄出去之後,沈知禮的日子恢復了平靜。白天記賬,晚上看書。有了妹妹寄來的煤油和蠟燭,他晚上能多看兩個小時的書。他把高中課本翻出來,一頁一頁地看。王建國笑他:“你都高中畢業了,還看什麼書?”他沒回答。
他不知道這些書以後有什麼用,但他覺得,多學點東西沒壞處。
在城裡的沈知知,收到哥哥的回信時,正在辦公室喝茶。
孫姐把信遞給她的時候,她正在發呆。信封上寫著“沈知知收”,字跡工整但有點潦草——哥哥的字,她認得。
她拆開信,看了一遍。“知道了。”她把信摺好,放進口袋。
孫姐好奇地問:“你哥來信了?他在鄉下怎麼樣?”
“還好。”
“有沒有說缺什麼?”
“沒有。”
孫姐見她不想多說,識趣地沒再問。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了。
沈知知上班,摸魚,喝茶,發呆,下班,躺平。每月固定時間去郵局寄一大包東西給哥哥,雷打不動。
一個月後,哥哥第二封信來了:
“知知,東西又收到了。知青點的人都問我家是不是開商店的。我沒搭理。以後別寄那麼多了,你自己也要用。哥在鄉下挺好的,幹活不累,吃飯管飽。別擔心。——大哥”
沈知知看完信,默默從空間多拿了兩包肉乾塞進下個月的包裹。
兩個月後,哥哥第三封信,語氣明顯輕鬆了不少:
“知知,你寄的棉鞋收到了,正好趕上變天。知青點好幾個知青凍感冒了,哥沒事。你寄的藥我也分了一些給他們,都是城裡來的孩子,不容易。下個月不用寄藥了,夠用。哥最近在看書,晚上沒事,找了幾本舊書看,挺好。你在單位好好上班,別跟人吵架。——大哥”
沈知知看到“看書”兩個字,心裡微微一動。
她沒說什麼,但那之後,她開始默默收集。
於是下個月的包裹裡,除了吃的穿的用的,還多了兩本書。
她不知道這些書對哥哥意味著什麼。她只是在信裡寫了一行字:
“大哥,你要的書。不夠跟我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