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廠區大院就炸了鍋。
不知道是誰傳出去的，說沈家兩個女兒為了下鄉的事鬧翻了，沈知翠在大院當著所有人的人罵沈知知“裝模作樣”“拿救命恩情當籌碼”，沈知知當場被罵哭了。
版本有好幾個，但核心內容都一樣：沈知翠欺負妹妹，沈知知受委屈。
沈知知在車間幹活的時候，好幾個工友跑來安慰她，有個大姐首接說：“知知，你別怕，我們都站你這邊。你二姐什麼人我們清楚，整天橫眉豎眼的，誰欠她似的。”
沈知知只是搖頭，小聲說：“我姐她不是故意的，她心情不好，大家別怪她。”
這話傳出去之後，同情她的人更多了。
而沈知翠的名聲，在這次“意外”的輿論發酵中，徹底跌進了谷底。
有個平時跟沈知知不對付的工友偷偷告訴沈知翠：“翠姐，你小心點，現在全廠都在傳你欺負你妹。”
沈知翠氣得臉都綠了。
下午，沈知知從車間出來，在廠區門口碰見了林薇薇。
林薇薇今天沒穿工裝，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呢子外套，腳上踩著一雙黑皮鞋，像是剛從外面回來。她看見沈知知，停住腳步，眼神冷冷地掃過來。
“沈知知，你今天挺出風頭的。”
沈知知低下頭，乖巧地喊了一聲：“林同志。”
林薇薇走近兩步，壓低聲音，語氣銳利：“你二姐罵你的事，是你自己傳出去的吧？”
沈知知抬起頭，眼神無辜而茫然：“林同志，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沒有傳過任何話，是別人聽見了——”
“別人聽見了？”林薇薇嗤了一聲，“整個廠區那麼大，你二姐在你們家三樓罵的人，誰能在三樓聽見？除非有人故意把窗戶開啟，還特意在樓下等著聽。你說，那個人是不是你？”
沈知知的睫毛顫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怯生生的表情：“林同志，我真的沒有……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會？”
林薇薇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沒有溫度。
“沈知知，我沒什麼誤會。我就是看不慣你這副樣子。”她一字一頓，“你知道我最煩你什麼嗎？你最煩的就是明明在做最噁心的事，偏偏擺出一副最無辜的臉。”
沈知知低下頭，眼圈開始泛紅。
林薇薇深吸一口氣，語氣放緩了一點，但還是帶著刀子：“我給你一個忠告——別把陸聿辰當傻子。他重情重義，他知恩圖報，但他不是蠢。你現在演得越像，將來摔得越慘。”
她說完轉身走了，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咔咔”響，每一步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勢。
沈知知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眼睛還紅著，但心裡很平靜。
林薇薇猜得沒錯，沈家吵架的事確實是她“無意中”傳出去的——昨晚沈知翠摔門之後，她“恰好”去樓下倒水，“恰好”碰見了王嬸，“恰好”哭著說了句“我姐她不是故意的”。
剩下的，王嬸就幫她擴散了。
她看著林薇薇的背影消失在廠區門口，慢慢擦掉眼角的淚，嘴角浮起一個極淡極淡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