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身溼透。
跑了。
林薇薇握筆的手微微發抖。
“大爺，您確定是救完人就跑了？不是留在現場？”
“確定！”王德厚斬釘截鐵，“那女娃娃跑得跟兔子似的，一溜煙就沒影了。後來來了一大幫人，指著一個渾身溼透的丫頭說‘是她救的人’，我當時還想呢，不對啊，救人的那個不是跑了嗎？這個丫頭哪兒冒出來的？”
林薇薇的腦子“嗡”的一聲。
鐵證。
這是鐵證。
她強壓著心頭的激動，又問：“大爺，您記不記得，跑掉的那個女娃娃，和後來被指認的那個丫頭，穿的衣服一樣不一樣？”
王德厚又想了半天，最後說了一句讓林薇薇渾身發冷的話：“記不太清了，不過跑掉那個穿的是藍碎花，後來那個……好像也是藍碎花。倆丫頭穿的差不多，當時還亂，我也沒太在意。”
藍碎花。
同款藍碎花。
林薇薇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她終於知道沈知知為什麼能在河邊“頂替”成功了，因為那天她恰好穿了跟林薇薇同款的藍碎花衣裳。
一個穿藍碎花的女孩跳下去救人，跑了。
另一個穿藍碎花的女孩站在岸邊，渾身溼透，被所有人當成了英雄。
這世上最完美的頂替，不是演出來的，是天時地利人和湊出來的。
第二條線索，是沈知翠。
林薇薇找到沈知翠的時候，她己經在北山公社插隊大半年了。鄉下日子苦，她瘦了整整一圈，顴骨凸出來，眼窩凹下去，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五六歲。
林薇薇坐了六個小時的火車，又走了兩個小時的山路，才找到沈知翠住的那間土坯房。
北山公社比她想得更苦。滿眼的黃土坡，稀稀拉拉的莊稼，風一吹，沙塵撲面而來。沈知翠住的那間土坯房在山坡上，牆皮脫落了大半，屋頂的茅草被風吹得東倒西歪，門框上的塑膠布代替了玻璃，呼啦呼啦地響。
沈知翠開啟門，看見林薇薇的那一刻，第一反應不是驚訝，而是警惕。她的臉被曬得黝黑，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一雙手粗糙得像老樹皮，指甲縫裡全是泥。
“林薇薇？你來幹什麼？”她的聲音沙啞，帶著鄉下生活磨出來的粗糲。
林薇薇站在門口，沒有拐彎抹角：“我想問你一件事——十年前，沈知知救陸聿辰那天，你在不在場？”
沈知翠的表情變了。她的眼睛眯了起來，盯著林薇薇看了好幾秒，然後冷笑了一聲。
“你在查她？”
“我在查真相。”
沈知翠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上下打量著林薇薇。她的目光裡有一種林薇薇從未見過的複雜，一種被生活打磨過的、粗糲的、赤裸裸的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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