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往心裡去。”沈知知手上沒停,麻繩在掌心裡搓得沙沙響。
蘇晚看了她一會兒,忽然放下手裡的活兒湊過來:“知知,你說……等你們結了婚,陸承宇會嫌棄你嗎?”
沈知知手裡的動作一頓。
“我是說,”蘇晚趕緊補充,臉上帶著點小心翼翼的關切,“你不是不愛乾重活嘛,陸家那邊條件好,往後肯定不用你下地。可萬一……萬一陸承宇他叔父那邊講究,覺得陸家媳婦不能太嬌氣……”
“他叔父又不在村裡住。”沈知知淡淡打斷她,“再說了,陸承宇自己說了,娶媳婦是過日子的,不是找長工的。”
蘇晚“哦”了一聲,低下頭繼續搓麻繩。
過了一會兒,她又開口了,聲音悶悶的:“知知,你會不會……以後進了陸家,就不理我了?”
沈知知偏頭看她。蘇晚垂著腦袋,辮梢搭在胸前,側臉看著有點可憐巴巴的。
“不會。”她說。
蘇晚抬頭,眼睛亮了亮:“真的?”
“真的。”
蘇晚笑了,撲過來抱住她胳膊:“那說好了!你以後吃白麵饃饃,也得給我留半塊!你穿的確良新衣裳,也得讓我摸兩把!你要是搬進陸家那大瓦房,得給我留間屋子,我要是跟家裡吵架了,就去投奔你!”
沈知知被她搖得沒法子,嘴角彎了一下。
“行,給你留。”
蘇晚把臉埋在她肩膀上,悶悶地笑。
她攥著沈知知胳膊的手指,指節泛白。
說好了的。你親口說的。
你可不能反悔。
婚約定在了秋後。
陸承宇拍著胸脯說的,等秋收完了他就正式下聘,來年春天辦酒。陸廷州那邊也回了信,說是好事,讓侄子自己拿主意,錢糧方面不用擔心。
沈知知算了算,還有大半年。
這大半年裡,她要做的事不少。
首先是把自己的風評掰回來。她以前不在乎村裡人怎麼說她,但現在不一樣了。她要做陸家媳婦,就不能頂著“懶丫頭”“嬌氣包”的名頭進門。陸承宇不嫌棄她是他的事,但村裡人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於是從那天起,沈知知上工不再磨蹭了。
雖然依舊幹不了太重太累的活兒,但她學會了眼力見。挖渠的時候她主動去給大傢伙送水送飯;割麥的時候她割得慢,但收工後主動留下來把散落的麥穗撿乾淨;隊裡分派雜活兒,她第一個舉手。
村裡人一開始還陰陽怪氣,說“沈家丫頭轉性了”“是不是知道要嫁人了裝裝樣子”。但時間一長,看她確實踏踏實實幹,嘴也就慢慢軟了。
“其實這丫頭也沒那麼差,就是嬌氣了點。”
“模樣好是真的好,往那兒一站,誰家姑娘比得上?”
”。孬不眼家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