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等了半小時了!你再不起來太陽都曬屁股了!
沈知珩你再吵我揍你信不信!
外面安靜了兩秒,然後是沈知珩噔噔噔跑下樓的腳步聲。沈知知以為他終於消停了,剛要把腦袋縮回被窩裡,就聽見窗戶外面傳來兩聲不輕不重的敲擊聲。
她懵了一下,迷迷瞪瞪地翻身下床,踩著拖鞋走到窗前往下看。沈家院子裡的葡萄架下面,江逾白正仰頭看著她。他今天換了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襯衫,袖子捲到小臂,揹著一個竹簍,手裡還拎著一個小布袋。晨光從東邊的屋簷上斜斜地灑下來,落在他側臉上,把他整個人鍍了一層淡金色的光。
他看見她探出頭來,微微彎了彎嘴角:醒啦?給你帶了早餐,食堂的肉包子,還熱著。
沈知知扒著窗臺往下看,頭髮睡得亂七八糟,臉上還有枕頭印子,睡眼惺忪地打了個哈欠:你等我一下,我換衣服。
她縮回腦袋,關了窗戶,三下五除二換好衣服洗漱完畢跑下樓,果然看見江逾白還站在葡萄架下面等著,手裡那個布袋正往外冒著熱氣。
快給我!沈知知撲過去搶包子,餓死我了!
江逾白在她伸手的瞬間微微抬高了胳膊,包子正好避開她的指尖:先喝口水,你剛從被窩裡出來,別噎著。
沈知知了一聲,不情不願地接過沈知珩遞來的水杯灌了兩口,然後伸手:可以了吧?
江逾白這才把布袋遞過去,裡面裝了兩個白胖胖的大肉包子,用油紙包著,還燙手。沈知知咬了一口,肉汁在舌尖漫開,她滿足地眯了眯眼,腮幫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說:好吃。
江逾白看著她吃得一臉滿足的樣子,轉開頭去看院子門口的柿子樹。沈知珩從屋裡跑出來,揹著一個比他還大的竹簍,手裡還拎著兩頂草帽,看見江逾白就嚷嚷:逾白你咋不喊我?你光顧著給我姐送包子!
你姐起不來。江逾白淡淡地說了一句。
沈知知一巴掌拍在弟弟後腦勺上。
一群人說說笑笑地往大院後面的山上走。晨光把山路照得透亮,草葉上還掛著露珠,打溼了褲腳。沈知知走在前面,被一群半大少年簇擁著,像個被眾星捧月的公主。江逾白走在隊伍最後面,背上馱著兩個人的揹簍,目光始終落在前面那個被草帽遮住大半的背影上。
上山之後,沈知珩帶著那群少年已經跑到前面去了,山路上只留下沈知知和江逾白兩個人在後面慢慢走。沈知知找蘑菇找得不亦樂乎,江逾白在她快要錯過好東西的時候不動聲色地指一下方向。她從不懷疑他指的方向,他說有就一定有,他說能吃就一定能吃。
臨近中午的時候,沈知知的揹簍裡已經裝了半簍蘑菇,她累得夠嗆,找了塊大石頭坐下來歇腳,把草帽摘下來扇風。
渴死了,她舔了舔嘴唇,你帶水了嗎?
江逾白從口袋裡摸出一個軍用水壺遞過去。沈知知接過來擰開蓋子仰頭灌了一大口,水順著嘴角淌下來,流進衣領裡。她灌完了才發現那水壺是溫的,帶著一點淡淡的甘草味兒。
你放甘草了?她咂了咂嘴。
江逾白接過她遞回來的水壺,低頭擰蓋子,山上水涼,怕你喝了肚子疼,放了點甘草和紅糖。
沈知知愣了一下,眨眨眼看他。他正低頭擰水壺蓋子,側臉線條幹淨利落,神情平淡得好像這只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她心裡有個角落莫名其妙地軟了一下,但馬上就被前面沈知珩喊姐這邊有好多蘑菇的聲音拽走了注意力。
她跳起來,風一樣地跑了。
江逾白坐在石頭上沒動,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水壺。他伸手摸了一下壺口邊沿,指尖在那一小片溼潤的地方停了一瞬,然後若無其事地收回了口袋裡。
前面傳來沈知知驚喜的喊聲:哇!這邊真的有好多!逾白你快來看!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朝她的方向走過去。陽光穿過鬆針的縫隙灑下來,在她身上落了一身碎金。
那天採完蘑菇下山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沈知知的揹簍裝得滿滿當當。她累得腿都軟了,下山的時候幾乎是掛在沈知珩胳膊上往下拖,嘴裡還在唸叨:我回去要讓媽燉兩大鍋湯,一鍋蘑菇燉排骨,一鍋蘑菇燉雞——
沈知珩翻白眼:姐你先把那些蘑菇洗乾淨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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