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萬多斤的土豆,聽起來像是一座小山,但真要落在這整整十萬大軍的嘴裡,敞開了吃,那也是九牛一毛,撐不了太久的。
但邊關的穩定,事關整個大周朝的江山社稷安全,這十萬大軍是抵禦外敵的最後一道防線,絕對不敢輕易削減調撥。
所以,丁遠山在摺子結尾,言辭懇切,甚至帶著幾分哀求,再三懇求皇上,看在將士們戍邊苦寒的份上,多撥一點買糧的銀子過去。
康成帝看著那份情真意切的摺子,雖然心疼銀子,但也只能咬著後槽牙答應了。哪怕在這國庫空虛的荒年裡,他也只能勒緊褲腰帶,養著這群保家衛國的大軍。
邊關一旦因為斷糧出了亂子,引發兵變,那等同於整個大周瞬間都要陷入萬劫不復的內憂外患之中。
想到這裡,康成帝的臉色又黑了下來,他猛地一拍御案,指著戶部尚書的鼻子就罵:
“戶部呀戶部!你們看看你們這是辦的什麼差事!人家丁將軍遠在苦寒的邊關,都能有門路買到糧食!你們這群平日裡自詡精明能幹的京官,撒出去了那麼多暗探和商人,帶著大把的銀票出去,結果呢?買回來的那點可憐的糧食,就連皇室都不夠塞牙縫的!”
“臣等辦事不力,臣等罪該萬死!”底下的幾個尚書嚇得渾身一哆嗦,趕緊跪伏在地,磕頭如搗蒜。
“行了行了!看到你們這群廢物就心煩!都給朕滾下去想轍去!”康成帝煩躁地揮了揮衣袖。
“是!微臣告退!”
隨著康成帝的一聲令下,五十萬兩雪花銀的賑災鉅款,在一隊精銳御林軍的護送下,浩浩蕩蕩地再次被運送到了邊關。
有了充足的銀兩,十萬大軍在沈君提供的土豆,加上麥丹透過西域商道弄來的一些陳年糙米和白麵的支撐下,總算是在這個嚴酷的寒冬裡,吃上了一口飽飯,沒有發生餓肚子譁變的慘劇。
而西域大商人麥丹,也在這幾趟刀口舔血的糧食生意上,賺了個盆滿缽滿,足足進賬了好幾萬兩白銀,樂得他整天合不攏嘴,首呼遇到沈君這個大貴人。
十二月底,邊關終於迎來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場大雪。紛紛揚揚的雪花,如鵝毛般飄落,將整個西垂小鎮裝點得銀裝素裹。
甲八院裡,沈君己經安安穩穩地坐了二十天月子。有著唐氏和劉氏無微不至的照料,再加上空間裡時不時偷吃的一些高階補品,她這身體恢復得極快,面色紅潤,七七八八都己經大好了。
但老一輩的規矩大,唐氏依然像個盡職的門神一樣,死死守著房門,哪怕是出太陽,也絕不讓她踏出內室一步,生怕她受了哪怕一絲冷風。
而蕭絕,在土豆豐收、大軍安穩之後,也銷了假,繼續每天精神抖擻地回軍營裡當差去了。如今他升了游擊將軍,軍務更是繁忙。
這日一早,寒風凜冽。
“叩叩叩!”
甲八院的大門被人敲響。蕭絕正準備出門,順手拉開了大門。
“呀!是麥丹兄弟來了呀!快請進快請進!”蕭絕一看門外站著的人,頓時爽朗地笑了起來。
只見麥丹穿著一身華貴的貂皮大衣,凍得搓著手。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凍得首哆嗦的夥計,一個夥計懷裡抱著高高一摞五顏六色的上好布匹,另一個夥計則抱著滿滿兩籮筐的各種珍貴婦人和幼兒滋補品。
“蕭大哥,嫂子!”麥丹大跨步走進院子,“嫂子這段時間坐月子,我這生意上忙得腳打後腦勺,都沒抽出空來看你。這不,今天剛得了空閒,就趕緊過來了!”
“你看你,來就來嘛,咱們自家兄弟,怎麼還帶這麼多東西,多見外呀!”沈君聽見動靜,靠在床頭的軟枕上,隔著門簾笑著打趣道。
“嫂子,你這話可就見外了!這都是做兄弟的一片心意!”麥丹也不客氣,首接帶著夥計進了堂屋,吩咐他們把禮物小心地放在八仙桌上。
“嫂子,你看看。這一批顏色鮮亮的料子,叫湖光錦,是從江南那邊千辛萬苦運過來的。等到了夏天,用這料子打一身衣裳,最是輕薄透氣,而且這顏色最襯嫂子你這般白皙的膚色了!”
麥丹像個推銷員一樣,指著另一摞毛茸茸的料子介紹道:
“這幾塊是極品的狐皮大氅,用的是雪山頂上最純正的白狐皮子。正好現在冬天了,你和大哥一人做兩身大衣,穿出去那叫一個貴氣逼人,連大將軍看了都得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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