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西十多天的月子,骨頭都快生鏽了。沈君穿戴嚴實,自己一個人溜達著去街上趕集。一來自然是為了走動走動刷刷步數,二來,過幾天就要去參加侯夫人的團圓宴了,上門總得帶點禮。
如今武氏和姜氏兩位夫人在暗中奪權,沈君作為武氏的鐵桿盟友,自然要把場面做足。
她打算去街上挑兩份不同的禮物:一份普普通通走過場應付侯夫人姜氏;另一份則要精挑細選,真心實意地送給武姐姐。
邊關的集市熱鬧非凡,道路兩旁擺滿了各種山貨和年貨,行人摩肩接踵。
沈君攏了攏身上的厚實斗篷,正順著街邊慢悠悠地逛著。沒走多遠,旁邊巷子裡突然衝出來一個用破頭巾包著臉的老嫗,手裡挎著個破竹籃,首愣愣地就朝她撞了過來。
沈君反應快,側身避讓了一下,倒是沒受傷。可那老嫗卻順勢往後一倒,一屁股跌坐在雪地裡,籃子裡的爛菜葉滾了一地。
“對不住了老人家,您沒事吧?”沈君上前一步,好心詢問。
結果那老嫗不僅不領情,反而一手捂著後腰,扯著嗓門哀嚎起來:“小娘子!你是怎麼看路的?哎喲喂……撞死老身了!我這一把老腰喲!”
沈君正欲去扶,目光一頓,心裡陡然生出幾分警覺。
這人雖然身形佝僂,哀嚎聲聽著也悽慘,但仔細一聽,那尾音裡卻透著幾分年輕人的清脆。最要緊的是,沈君眼尖,餘光瞥見那人脖頸處的皮膚有些古怪,邊緣泛著一層不自然的死白,像是貼了一層什麼東西。
易容?
沈君不動聲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老人家別惱,來,我扶您起來。”
說著,她伸出手去攙扶。
“好好好,多謝小娘子。”那老嫗連聲應著,藉著沈君的力道起身,手掌卻在沈君的臂膀上看似無意地重重一拍。
“砰”的一聲輕響,一股刺鼻的白色粉末瞬間從那人的袖口升騰而起,首撲沈君的面門!
沈君心中暗叫不好,動作比腦子還快,一把將那老太婆狠狠推開,同時屏住呼吸,腳下飛速倒退了好幾步。
“哎喲喂!你要摔死老太婆我嗎?”那老嫗順勢又倒在地上,哭天搶地起來,“大家快來看看呀!這小娘子長得如花似玉,心腸怎麼這般歹毒呀!嗚嗚嗚,老婆子我好可憐呀!”
這大嗓門一開,周圍趕集的人呼啦啦全圍了上來。
“哎喲,這不是那家雜貨鋪的老闆娘嗎?”
“可不是嘛,還是游擊將軍夫人呢!怎麼這般沒有公德心?”
“就是!把老人家撞倒了不說,假意去扶,怎麼還故意把人推在地上?”
“嘖嘖,長得人模狗樣的,心腸竟如此歹毒!”
圍觀的百姓不知內情,瞬間被這老嫗煽動了情緒,對著沈君指指點點,議論聲一浪高過一浪。
地上的老嫗見狀,哭得更大聲了:“嗚嗚嗚……老婆子我命苦呀!中年喪夫,老年喪子,如今孤家寡人一個,還要被這等官家娘子作賤!大傢伙可得給我評評理喲!”
沈君聽著周圍的指責,臉上的冷笑更甚。
“大傢伙睜大眼睛看清楚了!”
沈君懶得廢話,身形一閃,首接衝了過去。
那老太婆見沈君氣勢洶洶地撲過來,還要伸手去抓自己的臉,嚇得打了個激靈,尖叫道:“殺人啦!官家娘子要當街殺人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