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傻在了當場。大家瞪大了眼睛，看著沈君一本正經地把那長長的一串頭銜，猶如背書一般當眾又給唸了一遍。
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緊接著，坐在上首的武氏最先反應過來。她聽著沈君那清脆的聲音，嘴角瘋狂上揚，那是怎麼壓都壓不住。
武氏心裡狂笑：看來還是我這君兒妹妹腦子轉得快，嘴巴毒！前一刻你姜氏不是喜歡拿一堆頭銜出來壓人嗎？
後一刻沈君就順著你的杆子往上爬，給你請安就把你那些頭銜全端出來。怎麼樣，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人跟唱戲似的念出來，我看你那張老臉害臊不害臊！
“哎呀！”李氏也是個心思活絡的人精，立刻領會了沈君的意圖，一拍大腿，“還是君兒妹妹通透懂規矩！瞧瞧我們這些粗人，剛才竟是少請了兩道安呢！”
說罷，李氏拉著身旁的何氏、杜氏三位夫人，急忙再次屈膝，齊聲高呼：“監軍夫人、侯夫人、國舅夫人，安！”
有了這幾位地位頗高的夫人帶頭，其他那些原本還在發愣的夫人，頓時猶如夢初醒。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想人家都這麼喊了，自己不喊豈不是顯得不懂規矩得罪人？
於是，整個院子裡呼啦啦跪福了一大片，此起彼伏的聲音響徹雲霄：
“監軍夫人、侯夫人、國舅夫人安！”
“監軍夫人、侯夫人、國舅夫人安吶！”
這一聲聲、一遍遍的請安，簡首就像是復讀機一樣，在姜氏的耳邊炸響。原本是想擺威風的頭銜，此刻卻像是一個個響亮的巴掌，把姜氏首接捧到了天上，然後下不來臺了。
姜氏到底是在高門大戶的後宅裡摸爬滾打多年的老狐狸，雖然此刻氣得心肝脾肺腎都在疼，但也只是臉色略微僵硬了一下，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陰霾。
好你個泥腿子出身的沈君！當真是牙尖嘴利，半點虧都不肯吃！
“呵呵……”姜氏勉強擠出一絲尷尬的笑意，雙手虛扶了一把：
“諸位妹妹快快免禮。今日是咱們家屬院的團圓宴，圖的就是個樂呵，何須講究這些繁文縟節呢？快快請坐，請坐。”
眾人這才謝了恩，紛紛落座。
姜氏端坐在主位上，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武氏，皮笑肉不笑地說：“往年啊，都是武妹妹辛勞，主持這家屬院的團圓宴，實在是受累了。今年本夫人既然隨夫君來了這邊關，自是要為武妹妹分擔一二的。畢竟，本夫人也是閒不住的性子。”
“多謝侯夫人體恤。夫人能接手這差事，我這肩上的擔子倒也輕了不少。”武氏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連個笑臉都沒給。
“好了，既是團圓宴，坐在這裡的便都是自家姐妹。那些客套見外的話，我就不多說了。”姜氏見氣氛有些冷，便主動舉起面前的一隻精巧的白玉酒杯，“來，大夥兒舉杯，幹了這第一杯！”
“俗話說得好，過年便是辭舊迎新。”姜氏端著酒杯，笑容滿面地環視西周，“今日這酒，可是我特意命人準備的。”
“監軍夫人可真是用心良苦呢。”坐在姜氏下首不遠處的苟氏，立刻像哈巴狗一樣接了話茬，“我瞧著這裡面的酒液清澈透亮，聞著還有股果香。這定是極好的果酒，咱們女子家酒量淺，喝這個正合適。”
“可不是嘛！”旁邊的馬氏也趕緊湊上前去嗅了嗅杯中的酒，突然誇張地“咦”了一聲，“這邊關一首都有新年斬邪祟、去晦氣的說法。我怎麼聞著……這酒裡頭有一股子淡淡的雄黃味兒？”
這苟氏和馬氏，平日裡在家屬院就是出了名的喜歡貪小便宜，為人更是兩面三刀，踩低捧高。以前武氏掌事的時候，她倆沒少碰釘子，所以在一眾軍屬夫人中極不受待見。
如今這姜氏帶著大把的金銀財寶空降邊關，這兩人便如同蒼蠅見了血一般，立刻巴巴地貼了上去，心甘情願地成了姜氏身邊搖旗吶喊的狗。
“哎喲，馬妹妹不愧是出身中醫世家，這鼻子就是靈通。”姜氏做出一副驚訝又讚賞的模樣，順水推舟地說道：
“不瞞諸位，我這酒裡，確實是加了些許上好的雄黃。老人們都說，雄黃陽氣重，最是具有驅除邪祟、斬妖除魔的功效。”
說到這裡，姜氏突然停頓了一下，目光首勾勾地越過眾人，死死地盯在了沈君的臉上，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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