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冷眼看著這群人唱雙簧。她知道,今日這事兒如果不當眾戳穿,就算武氏用強權保下了她,那“妖孽”和“詛咒大將軍”的屎盆子,也會永遠扣在她的頭上。
到時候,唾沫星子都能把蕭絕在軍中的前程給淹死。
“多謝幾位姐姐的維護之情,君兒沒交錯你們這些知心人。”沈君轉過身,眼眶微紅,笑著伸手將擋在前面的武氏和李氏等人輕輕拉開。
“君兒,你別犯傻!”武氏急得首跺腳,“他們這就是欺人太甚!那牛鼻子老道指不定憋著什麼壞水呢!”
“是呀妹妹,不能答應他們!”李氏也氣得渾身發抖。
“姐姐們聽我說。”沈君反握住武氏的手,安撫地拍了拍。
“我是人,行得正坐得端,自然不怕他這勞什子法事。今日若是妹妹我不驗明正身,由著他們離開這個院子,明日外頭傳出來的話,只會比妖孽更難聽。”
沈君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堅定:“與其日後揹著這黑鍋一輩子洗不清,倒不如今日就讓他道長好好驗一驗!看看到底是我原形畢露,還是某些人做賊心虛!”
武氏看著沈君那清澈坦蕩的眼神,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想明白了其中的利害關係。
是啊,若是今天不讓這道士作法,這妖孽的名聲就算是坐實了。
退一萬步講……武氏心裡暗暗琢磨:哪怕這君兒妹妹真的是個成了精的妖怪,那也是個能讓荒地長出幾千斤土豆,解了邊關十萬大軍燃眉之急的好妖怪!光憑這份善良和大義,她武氏認這個妖精做妹妹,又何妨?!
“那好吧!”武氏重重地點了點頭,“妹妹你別怕,你大膽去!萬事有姐姐在這兒給你撐腰!他要是敢傷你一根頭髮,我今日就活剝了這老道!”
很快,在姜氏刻意的安排下,下人們拿來了一袋生石灰。
白雲子故弄玄虛地在雪地正中央,用石灰畫了一個丈許寬的圓圈,還在西周貼上了幾道畫滿硃砂的黃符。
“游擊夫人,請入除妖陣吧!”白雲子冷笑著做了個“請”的手勢。
沈君拍了拍裙襬上的雪末子,邁著輕盈的步子,大搖大擺地走進了石灰圈裡,甚至還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妖孽,休要猖狂!看貧道今日收了你!”
白雲子大喝一聲,不知從哪裡掏出一個紫銅打造的三清鈴。他一手拿著斷了一半的桃木劍,一手猛烈地搖晃著鈴鐺。
“叮鈴鈴!叮鈴鈴!”
刺耳的鈴聲在寒風中傳出去老遠。
白雲子腳下踩著天罡步,像個跳大神的一樣圍著石灰圈轉圈,嘴裡嘰裡咕嚕地念動著催動蠱蟲的咒語。
他一邊跳,一邊拿眼睛去偷瞄沈君,就等著看沈君捂著肚子倒地哀嚎的慘狀。
可是……
半炷香過去了。
沈君穩如泰山地站在圈裡,甚至覺得有些冷,把手揣進了袖筒裡暖和著。
一炷香過去了。
沈君不僅沒倒下,反而饒有興致地看著白雲子跳舞,時不時還點評一句:“道長,你這步子邁得不夠大啊,腰子也不行,看著挺虛的。”
“怎麼會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