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燒到一半的照片——背景是哈巴羅夫斯克的阿穆爾大橋,前景是一個穿軍裝的男人,胸前彆著一枚紅色徽章。
陳零拿起照片。男人的臉被燒黑了,但徽章——他認得——GRU特別行動局第34獨立支隊,代號「白楊支隊」。
白楊。
——再一次,與那段俄語對話重合。
16:00:00 老吳打來電話。
林晚秋接聽。她按擴音。陳零在旁邊聽。
「林隊,」老吳的聲音壓得很低,「七處剛收到一封匿名郵件。」
「寄件人?」林晚秋問。
「化名。安娜·杜蘭。」老吳說,「郵件內容是一份名單——和趙志明昨晚寫的那份補充名單,重疊了西個名字。」
陳零的心臟猛地一沉。
「安娜·杜蘭」——這是沈墨的化名之一。沈墨——卷三才會正面登場——但她的第一次匿名郵件,在卷一第117章,悄悄落地。
「郵件IP?」林晚秋問。
「跳板。最後落在赤塔。」老吳說。
赤塔。又是遠東。
陳零沒說話。他把照片收起來——他知道這張照片他要保管好。沈墨——「安娜·杜蘭」——這個名字,他在父親筆記本第一百零三頁見過。
「沈氏,遠東之女,墨色之心。其名為墨,其字若霜,其手能救人,亦能殺人。」
——卷三的女主角,第一次在主角的世界裡留下腳印。
16:30:00 陳零摸出父親的筆記本。
他坐在普拉多副駕,林晚秋開車回北郊保護點。窗外,密雲水庫的水面泛著夕陽的紅。他把筆記本翻到第二頁——昨天那個新出現的「??北??」字旁邊——又多了幾個字。
「孩兒,北上,靠左。」
不是陳零寫的。墨色是新的,但筆鋒是父親的。
陳零的手指壓在那幾個字上,三秒,五秒,十秒。
父親己經死了十二年。
但父親的筆記本,還在寫字。
16:45:00 林晚秋瞥了他一眼:「老陳,怎麼了?」
陳零合上筆記本:「沒事。」
林晚秋沒再問。她把車開進京承高速密雲段的服務區,加了油。她從兜裡摸出一根菸——她不抽菸——但這一根,她抽了。
陳零看著她。他知道,林晚秋——這個鐵血的女特工——在第五階段的第三震裡,第一次露出疲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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