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
一聲極輕的金屬音。
陳零睜眼，沒動。
「咯。」
又一聲。
他翻身坐起來，開燈。燈泡十五瓦，光線昏黃。
桌上那塊軍表的秒針——動了。
不是停了又動，是有節奏地動：走三秒。停一秒。走三秒。停一秒。
陳零光腳下床，蹲到桌前。他沒立刻伸手，先把軍表湊到耳邊——確實在走。「滴答。滴答。滴答」——三聲，停一秒。「滴答。滴答。滴答」——三聲，停一秒。
三秒一停。
像在數數。
像有人在敲門。
走了大概一分鐘，秒針又徹底停了。
陳零把表翻過來，看錶背。
黑色金屬表底，刻著一行小字——「贈陳世德同志 1979」。
這行字他看過一萬遍。但今晚他注意到——表底邊緣有一道極細的接縫，像是可以開啟。
他用指甲沿著接縫颳了刮，紋絲不動。這道縫不是用手能開啟的——需要工具，需要懂這塊表內部結構的人。
陳零沒去撬。
他知道：現在不是時候。
他把表輕輕地放回桌子正中央，慢慢地。像是怕驚動什麼東西似的。
———
睡不著了。
他把鐵皮盒重新拿出來，把父親的筆記本從頭翻起。
前面幾十頁都是工整的工作筆記。哨所巡邏記錄。天氣。補給清單。人員調動。一頁兩頁地翻，父親的字跡始終不變——硬朗。方正。收尾向左帶半筆。
翻到 1985 年那一頁——
他的手頓住了。
那一頁邊上突然多出三個被紅筆圈起來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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