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倒帶。
不是倒帶自己說了什麼，是倒帶方立誠問了什麼。
一個人問問題的順序，比他的答案誠實。
方立誠問到第八十幾個問題的時候，問了一句：「後勤部外包單位，你能叫上名字的有幾家。」
陳零當時答：九家。
方立誠低頭看了一眼材料，又問：「確定是九家。」
陳零說：確定。九家。其中兩家只做餐飲，一家只做維修。
方立誠「嗯」了一聲，翻過去了。
可就那一下低頭，陳零看到了。
方立誠手裡那份清單上，行數是十一行。
除去表頭，十一家。
多兩家。
陳零靠在樓梯間的牆上，把這兩家在心裡翻來覆去地想。
後勤部自己的臺賬上是九家。這份材料上是十一家。
多出來的兩家，不是寫錯了。
是有人提前塞進去的。
塞進去幹什麼？
很簡單。等調查組順著名單一家一家查下去，查到那兩家，裡面一定會有問題。
而那兩家在紙面上的對接人，會是一個名字。
陳零。
他把這個想明白的時候，後背出了一層汗。
不是怕。
是他終於看清了這套東西的形狀：對方不是要證明他有罪。
對方是把坑挖好，然後讓組織自己把他推下去。
推他的人全是好人。方立誠是好人，林晚秋是好人，後勤部那個膽小的主任也是好人。
沒人有錯。
可他會掉下去。
這一刻，陳零第一次真正明白了東方棋手臨死前那句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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